(4)
11月20号,我们打了2018年最后一场友谊赛。之前连续几场我们都用足了替补名额,每个半场都替换4人,没有偏重谁,为的是尽可能让所有的队员有机会上场表现,接受考察。这支一多半是新人的队伍,在一球小输巴西后,赢了世界杯原班人马的墨西哥。两个月里六场友谊赛,我们四胜一负一平。
赛后的采访中,记者上来就问: 您的这个“迷你”临时任期即将结束了吧?我看着他有些严肃地说,不,哪来什么“迷你”?临时任期就是临时任期嘛。他连声称是,然后问我有何感想。我说现在感到有些激动,太多感触没法一下子表达。其实,我知道这工作算是已经结束了,十二月没有比赛,我当时就等于卸任了:
——过去的几个月,我们和球员们在一起工作很愉快,一帮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挑起了友谊赛的大梁,我为他们感到骄傲。作为临时教练组,我们马不停蹄地四处考察选手,尽量选拔优秀人才,为未来的正式教练铺好路,比赛结果倒在其次,而他们的成绩这么好,我要祝贺他们。
记者又让我总结一下带国家队的感受,我正想回答,却猛地哽咽住了。这个问题迫使我直面不可避免的分别:
——我很激动,可能快说不下去啦,我庆幸得到过这种机会,有过这样好的体验,我从未料想过能有这个经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要止不住了,记者还没完呢:
——那未以后如果要是 …… ?
——那不重要。
我连再见也没说赶紧转身走开。巴伯罗等同事在场边等着我,我们一同走回更衣室,看到队员们在那里安静地等待我们,他们一个个上来拥抱,我和巴伯罗都忍不住哭了。
斯卡这次动情的采访当时被直播,后来范教授和我在网上翻看时,又发现了网络大数据推来的几段关联视频。1986世界杯冠军国脚,现为体育频道评论员的鲁杰里说:他和队员们相处融洽,成绩也不错,干嘛不给他机会再干一干呢?1978年世界冠军教头,年逾80的塞萨尔 · 梅诺蒂受访时也说,现在不管我们做什么,都不要只盯着原先选人的惯例是什么,要看发展,队伍已有不错的表现,可以让我们放眼下届世界杯嘛。这两番有意挽留斯卡的评论没有在媒体上得到很多附和,不过梅诺蒂老先生随后被足协邀请,做了国家队总指导。
艾马尔的中间名是塞萨尔,他出生时阿根廷刚刚夺得史上首个世界杯,父亲对梅诺蒂教练敬佩无比,所以让艾马尔跟了他的名字。艾马尔说:我长大后,他早已退休,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埃塞萨基地和他开会,面对面向他讨教。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我们临时教练组这些人陆续开始撤离了。大家都收拾行装安排下个月回家度假。我计划着先飞回西班牙,回马约卡岛的家里彻底放松放松,然而心中对国家队的不舍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我想的不是职位,两个月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我们这个年轻的临时教练组——拿教练资格证书都不过三、五年,割舍不下和队员们在朝夕相处中建立的那种情分。
刚开始集训的时候我就承认,这帮孩子比我当年踢得好。这些年轻人勤奋,有责任心,又非常尊重人,要知道到了这个水准,我们是和一流球员中最好的那部分精英打交道,那真是一种享受,在一起心无旁骛地工作和奋斗的享受。把自身的一些价值传输给他们,和他们一起进步,看着他们不断有闪亮的表现,那真叫人满足。所以,我们不是恋栈职位,而是舍不得他们。
那段时间,我们这个马上要解散的教练组成员之间依然联系不断,我和巴伯罗还不时通话——不知怎的,我们俩居然又好几次不自觉地讨论了一些队员选拔的话题。我也代表我们这个临时团队给足协领导们发了一个简要的总结,感谢他们过去几个月的信任和支持,我说我们的任务完成了,队伍得到了一些不错的调整,可以说达到了预期目标。过了不久,塔皮亚回了我两条信息:
1. 假期愉快。
2. 留下再干六个月如何?
下一秒,我给巴伯罗发了短信——准备打2019美洲杯吧!
2018年11月的最后一天,塔皮亚在公布了对我们的新任命,这次是AFA的正式合同。
那时,最让我高兴的事还不是这个半年的正式任期,而是看到任命下来后,大家都很高兴——队员们,为球队工作的人们。过去几个月大家都很努力,所以都非常愿意把这个工作共同进行下去,全都对未来有更好的憧憬。
这个半年期的正式合同在媒体上引发了一些讨论,老球王马拉多纳不看好斯卡,他摇着头说:斯卡是个好同志,我非常愿意和他共进晚餐,一起喝下午茶,但是国家队的职责恐怕太重大了,我相信他会成为一位非常好的教练,但恐怕不是现在。
足协主席塔皮亚受访时则说:
—— 我们足协还没开始找新教练,斯卡洛尼的正式合同我没和很多人讨论过就决定了,因为我们看到球队有了新的气象,有了比以往更积极的东西。他在球队人员变动频繁,情况凌乱的时候接手,整合了球队,整合了教练组,在他的调整下我们看到了一支比以前成熟的队伍,一队能够代表阿根廷的人马。球员们满意,足协满意,大众也满意,现在阿根廷人又开始追着球队去旅行看比赛了,我觉得保持这个趋势不是挺好吗?如果在这么短时间里更换教练,效果会好吗?斯卡作临时教练的六场比赛成绩不错,我看他有资质,有能力,也有准备。下面六个月只有美洲杯一项赛事,他可以总结经验教训,我们看美洲杯的成绩吧。
塔皮亚的这个说法并没有挡住陆续涌来的批评。有老C等几个老教练在体育频道的访谈节目上抱不平,说有这么多人在甲级俱乐部当了十年二十年教练,都没机会踏进埃塞萨一步,而他们梦想着哪怕能执教一场国家队的比赛,他们的经验和资质有什么不好吗?而斯卡只不过刚带了一会儿U20。
签下新合同的第二天回到基地,我就看到报道里C教练的发言。的确,包括他在内,阿根廷很多优秀的教练执教了大半辈子,都没有机会进入埃塞萨,他们公开和私下的质疑不难理解,其实这并不是我该关心的,但我没多想什么,马上拿起电话打给他的俱乐部,向他们要老C的手机号。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听到我的声音 …… 那天我和老C聊得还算不错。
我问斯卡:当时那么多质疑,特别是来自马拉多纳的,被大肆报道,有没有让你感觉苦恼?你没想过反驳一下吗?
——没什么苦恼。我就是干我的工作,我就想把它做好。人家说的没错,我的确没经验啊。我当时全都扑在工作上,有太多事情要考虑,顾不了那么多别的,不会想着去反驳谁,当然更不会去反感或反驳迭戈, 他本就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嘛。
其实,在此之前有段时间我自己也是有这方面顾虑的。我成为正式主教练的第一场新闻发布会,就有记者问:
——有些时候人们对您的这个职位似乎有争议,有质疑,因为您不是按以往通常的选拔方式来上任的,您怎么看待对您职务或资格的那些疑问呢?
我苦笑一下:
——你是说我应该随身带着欧足联发我的教练资格证是吧”?
那一刻,在谈论资质时,我能想到自己所拥有的,就是一张纸。我对那个记者强调道:
——欧足联甲A证书!我有欧洲最高等级的教练资格文凭,在西甲有8年以上职业经验的国脚球员才可以申请入学考取它。为此我苦学了两年,和雷东多,萨维奥拉等人一起,我拿到的是最高级别的教练证书。
我得承认,在那一刻我感到了一点困窘,我下意识地提到教练学院的明星同学们,似乎努力想为自己加分量。
后来,我又有几次在赛事记者会上坦承自己是新人,没有经验,但渴望为这个阶段的国家队做贡献,强调自己会竭尽全力。直到乌拉圭老帅塔瓦雷斯在一次友谊赛后给我打来电话:
——我注意到你在记者会上说自己没经验,小伙子,你不必这样说。你在不同的俱乐部踢了二十几年球,你有的是经验,足球是你为之奋斗的工作,你热爱这个工作就全心全意投入,不要以为只有当了二十年教练才算有经验。
我非常感激他的点拨。确实,即便当了教练,还是一样的更衣室、绿茵场,一样性质的交流内容,只不过过去你上场拼,现在你要分析研究,陪伴鼓励,然后指挥决断。当然,我也明白,解释是没必要的,只有未来的成绩才能说明一切。
过了几日,媒体来跟踪报道球队训练时,围住我问对C教练前些天的言论怎么看。我说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现在一切都很好。
在埃塞萨经过了最初一段时间后,我意识到带国家队其实比俱乐部容易。因为俱乐部你只有那么多人可用,而国家队你可以尽量从各处挑选你需要的球员,你不用拘泥于某种风格和打法,只管挑选表现最强的人,最佳的配合,这样更有利于你针对具体的对手来调整部署。有时教练组觉得这样打合适,而队员们可能会觉得那样干顺手,所以不是教练要怎样就怎样,一组队员的感受,他们之间的默契常常是更重要的,我该让步时就让步。
随着集训的展开,我们先重组了中场队员,先试验了快攻打法。当然,打法不是绝对的,我们还是依靠队员们,从那时开始,我们有意让他们越来越多地参与决定怎么打。比如德保罗原本是作为边锋入选的,此时他就被调整到了中场……
2018世界杯时,我们就看到欧洲足球趋向于用速度快的球员,当时有人指出欧洲战术的风格就是快速高效奔跑,高压前场制造进球,这当然很好,球员能高速地不停歇地调动攻势。淘汰赛输给法国后,我的第一想法是法国队真强呀,我们自己的队伍也应该有那种能力,搞 “垂直打法” ,强悍抢断,快速直取前场,三、四秒内就能形成攻门…… 但是,最初六场友谊赛下来,我意识到我们的球员,我们最好的那些国脚,基本不是这个类型的。这样的风格,按我们前辈巴尔达诺的说法,就像是把足球话语的 “修辞” 截掉了,这样 “直白” 的表达不能体现阿根廷球员的长处,不能发挥阿根廷人一直推崇的那种灵性和默契。
2019年初,斯卡拿到半年任期的正式合同后,第一场比赛是美洲杯外围赛,对阵委内瑞拉,这也是他执教以来,梅西首次归队参赛,所以格外引人注目。他们第一次用了多达8名新人首发。1 : 3输掉后,登时骂声一片,这可是阿根廷国家队历史上破天荒首次败给委内瑞拉。
卡教授悠悠地议论道:2005年 YouTube(油管)成立,2006年,推特成立,2007年智能手机上市,…… 现在又有了抖音、小红书…… 传统媒体垄断舆论,构建“现实”的时代过去了,如今社交媒体涉及面广大,谁都无法绝对控制,某个普通人,某个不起眼角落的声音都可能随时地发起传播,席卷舆论,批评的声浪可以在几分钟内被无限扩大。斯卡他们一时遭受了洪水猛兽般的羞辱,很少有体育运动队伍这样受社会各层次全方位无死角的抨击。范教授和我听了,就在网上随手一搜,也还能找到当年一堆刺耳的言论:
- 输吧, 输上两场他就会被倒进粪坑!
- 十年来(足协)都是结党营私,斯卡洛尼逢迎得好,所以占了这一坑之地。
- 他本来就是那个黑手党胖子(足协主席)拿来遮丑的小把戏,章法何在?
- 等斯卡洛尼和他那11个败兵残将,包括那个生不逢时的矮子被赶走后,我再回来看球。
— 今天的比赛不错。上半场有些不在状态,但下半场打得好,梅西也很好,我们几次得分的机会都和他有关,我没有不满意。我们有众多优秀的选手,不断在调整队伍,试验不同阵型,我们要找到最好的一种,所以必须进行试验。比赛结果不理想,我觉得这是很不错的提醒,早输比晚输好,现在输比以后输好,这不是坏事,因为我们有机会改进。
莫利纳:
输给委内瑞拉后不久,斯卡他们在埃塞萨基地开始一项新的训练——“记忆练习”,我们都叫它“11打0”。就是没有对抗者,全队从底线开始,主要以4-4-2的阵型不停地演练全场传递配合进攻。教练们说这个阵型最容易覆盖全场,最容易让队员们理解教练的意图,如果需要调整变换也容易。大家按不同的配合方式,走哪一路进攻都可以,但就一点,每个人都要熟悉和记住队友们跑在哪个方位。按斯卡的话说,就是最终要做到不用张望寻找就知道自己人在哪里。我那时刚被征召参加集训,在场上熟悉的人比在场下多。
那段时间你说我们教练组没压力那不可能。但我担心的是球员们所受的压力,尤其是这么多初次上阵的新人。我记者会上的话不是为了安抚为国家队操心的球迷们,我是要维护我们的队员。新人们— 比梅西年轻十几岁的新人们,似乎本心都迫切地希望能帮到梅西,也许他们每个人在比赛时都下意识地琢磨怎样才能成全梅西,而我们教练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做好自己,让梅西做好梅西。
德保罗:
梅西回来的前几天,斯卡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原先咖啡厅里分布着一些方方正正的四人餐桌,斯卡不喜欢这样,让人拼了一张长方形特大餐桌,用餐时全队的人围着它坐一圈,彼此都照着面。他对我们说,“莱奥是个腼腆的人,不太擅长主动去交际,你们要和他成为队友,不是说一起比赛才是队友,不要想着在场上才和他熟络,你们要和他一起吃早饭,吃午饭,一起出去买东西,……得主动去关照场外的他。破冰得先从外面破,得在场外做朋友。你们谁可以先和他熟络一下”?大家面面相觑,我和帕雷德斯举起了手,我俩平日里就是队里 “脸皮厚”的,到处串门凑热闹的人。
那天梅西一进来,我俩就冲上前拥抱问候,其他人也上前欢迎了他。莱奥轻声细语地和每个人打招呼,让我们感觉好像就是多来了一个球员而已。那天晚饭后,我和帕雷德斯拎着马黛茶杯和热水壶去找莱奥,跟他玩扑克牌。第二天早晨,我俩又一同去叫他吃早餐,然后他就习惯了,吃饭时常挨着我们坐。他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人,不太适应被人仰望,他喜欢呆在一个团队里面那种舒适自然的感觉,喜欢享受简单实在的东西。
后来,在巴西打美洲杯期间,梅西过生日,我们全体队友商量着给他来个惊喜,于是就开始准备礼品。因为疫情不能外出购物,连续几天,我们在老队务马力多管辖的“库区”翻翻找找,拿个护膝护腕, 顺个水杯腰带什么的,他听说了缘由,就给我们准备了些国家队赞助商的包装袋,还来帮我们摄像。那天我们各自拎上装着简单礼物的金色大礼品袋,早晨一下子涌进梅西的房间,拧开灯把他堵在被窝里。他穿着睡衣睡裤,很不好意思地站在镜头下,一时说不了几句话,但看得出,他非常高兴。
我可以肯定地说,梅西回来后一直都挺愉快。
2019年美洲杯半决赛,阿根廷小负巴西。虽然输了,却是我们打得最好的一场,整体的竞技态势打出来了,而且颇有新意,新人们气势旺,来势汹,只是裁判有几次关键判罚争议大,让队员们不服气,感觉我们其实应该进决赛的。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队长梅西维护了年轻的队友们:
——我不认为对手更强,这里有判罚的因素。我不会找借口,但我们尽力了,这只是运气的问题,因为判罚都只针对了我们,…… 当然,我相信这帮孩子有能力代表国家队的未来。
这场比赛虽然输掉,却让我有了一种愉快的领悟,因为我看到队员们的表现有创造性,有顺势而生的协作和配合,我意识到,他们的长处不在于物理力量和速度,或机械切合的精密,而是一种艺术,竞技和精神契合的艺术。他们不需要去“够到”欧洲人那种风格或水准,他们有自己的长处,我们要发扬光大。这场比赛,加上对欧洲球队的密集研究,让我们教练组放弃了追随欧洲人那种高速强悍的“垂直打法“。我们的人里面没有长跑短跑冠军,没有能完胜一对一对抗的“搏击手”;如果有当然好,但我们的注意力应该放在已有的这些队员身上,他们是经过多重选拔而来的,我们的“好脚”就是他们这个样子,我们要成全他们。
2019年美洲杯,阿根廷最后战胜智利,获得了季军。这场比赛,在一次边线争夺中,梅西把智利队长推出界,对方暴起,回身连续怒搡梅西,尽管阿根廷队长亮着双臂步步后退,主裁还是给两人都亮了红牌。满腹冤屈的梅队长赛后拒绝参加第三名的颁奖仪式,接着在记者会上愤然声称 “阿根廷人没必要参与这种腐败” 。这种公开的言论自然要引起南美足协的反应,他们讥讽道:有的人不能真把自己当外星人了,还是要懂地球上的事。此次风波让梅西被禁赛三个月。
卡教授告诉我和老范,就是从那时起,球迷们普遍认为,梅队长跟以前不一样了,长脾气了;另外,在所有带过梅西的教练中,斯卡执教下梅西缺席的场次最多,不过全队成绩却还不错。
梅队长长脾气了,对一支新人为多的队伍来说,这不是负能量。
也就在这段时间,此前呼声很高的主教练人选——前国家队老帅马尔蒂诺离开阿根廷,接过了墨西哥国家队教鞭,而原先个人态度不太明朗的另一“大牌”,河床俱乐部教头加拉尔多,则公开表态愿意执掌国家队。
塔老板:
我们足协管不了太多别的,主要就看比赛成绩。赢了就算数。我看好斯卡洛尼的班子,这个队伍的表现看上去也符合我们的期望,我们经历了几年波折,人员变动频繁,现在可以说有希望稳定发展,有希望重新做起足协的那个12年长期规划。
2019美洲杯后我们回到阿根廷,教练组和足协领导们第一次开会,就收到了草拟的正式合同的延期合约,我们的任期将被延至2022世界杯结束。
2019年十月在德国多特蒙德主场举行的阿根廷 - 德国友谊赛,是接过足协为期两年的续约合同后,斯卡队伍的首场比赛。相比于他们入场时德国球迷们制造的热闹噪音,阿根廷国内对于教练组这次正式任命发出的 “噪音” 更加吸引关注,几乎没有哪个主流媒体站在他们一边,全是质疑。
- 谁是斯卡?!
- 他连乡镇俱乐部主教练都没做过,却入主了国家队!
- 斯卡只是个第五助理,但现在他竟要带阿根廷去世界杯!
- 是谁排除了这么多有经验的人选?
- 他肯定绑架了足协领导的家人。
新冠疫情在欧洲爆发前夕的这场友谊赛, 上半场德国2:0领先,下半场阿根廷追平。这也是近年来,对德国国家队首次未败。社交媒体上,大众舆论呼啦一下子又开始转向了。白发苍苍的前国家队教练巴西雷大胆出语:这支队伍有冠军味,你们应该能嗅得出,等着瞧吧。老球王马拉多纳也赞许道:看来这支国家队在不断壮大啊。
看到老马在德国友谊赛后发出肯定之辞,老范向卡教授提出一个疑问:
——中国国内盛传马拉多纳讥讽斯卡连交通都指挥不了,难道是谣言吗?
卡教授说不,这事儿是真的,但是,这是后来的事儿,是有背景的:2020年九月,新一季国家队大换血,“名老” 阿圭罗和迪马利亚出人意料地双双落选,老马不高兴了。你们知道,老马是性情中人,虽然阿圭罗和他女儿几年前离婚了,但翁婿二人交情依旧。老马当时说的完整原话是 “这个斯卡真是连交通都指挥不了!你们看看他干了什么!把阿圭罗丢哪儿去啦!怎么能丢掉阿圭罗”!所以说,老马可能不是质疑斯卡的能力,而是为前爱婿打抱不平。
说过此话两个月后,马拉多纳就突发心脏病去世了,一时间举世震惊。又过了两个月,国家队正式公布2021美洲杯大名单,阿圭罗和迪马利亚再度上榜,虽然不能说这就是回应老马的遗愿,但总归能让老球王在天之灵感到欣慰吧,因为阿根廷这次美洲杯夺冠了,而且是28年来国家队首个国际大赛冠军。
对我和艾马尔来说,和德国这场友谊赛的重要之处在于验证了我们换血的合理性。 随着不断地提拔新人,调整队伍,2019年我们最初那个名单上的人,有一半被更换,2020名单让我们心里有了种更踏实的感觉。梅西之外,从2019名单上保留下来的一个小伙子渐渐形成了我们的进攻核心:劳塔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