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MacBook 键盘上码字的时候, 窗外微风习习, 临窗的书桌上, 一个耐热的玻璃杯盛着半杯杏仁奶, 一缕又一缕的香, 分批袅袅向上, 似一朵又一朵窃窃私语的跳舞兰在颤动, 试问, 何时跳完? 惬意地享受这份消遣和恬淡, 还有比这更自在的事儿吗? 有, 当我想跳舞和跳舞的时候.

那天心情痒痒, 门铃适时响起, 一份礼物送到, 是一双纯黑的跳舞鞋, 柔软, 透气, 很舒服很可爱, 关键是靠谱, 意思是十分合脚. 不像灰姑娘的那双水晶鞋, 一敲即碎. 当决定给跳舞鞋拍照留影时, 打开潜藏小玩艺的专属抽屉, 找到米妮 Minnie Mouse 头上戴的波点蝴蝶结, 置于鞋上装饰点缀. 用寻常或不寻常的物件, 任性地构筑我的奢华美学, 填充纽约第五大道的琉璃梦境. 照片拍好了, 就在想, 穿上它跳一支什么舞好呢?

有两种舞, 我不会跳, 但欣赏. 其一是排舞, 誓如希腊的土风舞 Sirtaki's Dance, 在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 每个人的表情一样, 衣服颜色一样, 姿态如出一辙, 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那跳得还有神马趣味? 其二是芭蕾舞, 假如我有女儿, 不想让她成为职业的芭蕾舞者, 但我看得如痴如醉, 誓如《胡桃夹子》《天鹅湖》, 娜塔莉娅·玛卡洛娃, 劳伦·卡斯波特森, 谭元元都是我十分喜爱的绝世舞伶.

谈不上是一介舞迷, 但我的遐想, 时不时藉由当代舞 Contemporary Dance 到有浩浩长风的地方去旅行.

穿上轻盈的舞鞋, 滑行悄然无声像猫咪, 飘飘欲仙似翠鸟, 在云端上, 观那些积年累月开闸灌水的网中人说自己忙成陀螺, 是羡慕, 还是同情?

穿上零负重的舞鞋, 它带着我飞, 时光飞逝, 童年的蝉鸣犹在耳边, 转眼间, 就越过了山丘, 遇见了半老徐娘.

兰娘策马扬鞭, 买酒去! 买娇兰香水去! 她不上舞台参演, 舞鞋带她感受跳舞一样的走位, 岂能辜负生命起舞的每一天?

一双跳舞鞋, 将沿途路上的种种风景, 美与不美, 开心伤心, 得意落寞, 欢颜泪水, 相拥别离, 记忆遗忘 …… 尽悉收藏, 渐渐的, 它将有一些年岁, 一些份量.

跳舞和香水一样, 愈私密, 愈酥麻. 每当一个人跳舞, 从未厌倦以我的视角瞄一瞄一面墙上高清无框大镜子, 她身体的线条, 跳跃的爆发力, 旋转时, 纽带般连贯却不拖泥带水, 镜子里的自己, 奇了怪了, 那一刻, 更像一名舞者, 而不是一名医者. 镜子, 镜子, 以为如斯耶?

想起了《希腊人左巴》在克里特岛, 在海边, 那位常年在书斋度日, 西服革履的书呆子老板请求左巴 “教我跳舞, 可以吗?”. 左巴一跃而起, 脸上发出光彩 “Dance? Did you say dance?”. 老板点点头. 老头子左巴 “原始的眼睛像飞箭般扑向猎物”, 脫掉外衣, 兴奋极了 “Come on, my boy”. 于是, 在长涛短浪中, 俩个大男人跳起舞来, Zorba’s Dance, 笑呵笑, 一直笑到海水变地中海蓝.

于是, 我也开始跳了, 蛮腰轻轻的摇摆 / 律动, 脚上黑色的跳舞鞋柔柔地踏着心率, 踩在音乐的节拍上, 精准得紧扣八分一拍, 即兴地跳, 跳, 跳, 一直跳到薰衣草变紫, 这紫酒窝, 怎一个幽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