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世纪堡垒【非洲南端】
三月的开普敦(Cape Town)多云不燥,海风像一只温柔的手,把天空揉成一层层灰白的棉絮。多儿和皮儿从市中心一路走来,忽然在街角看见一座低矮却厚重的五角形建筑——好望堡(Castle of Good Hope)。它不像山那样张扬,也不像海那样辽阔,却自有一种沉默的力量,像一位站了三百多年的老兵。

“这就是‘城堡’(castle)啊?”多儿眯着眼看,“怎么一点也不童话。”
皮儿笑:“人家本来就不是给公主住的,是给大炮用的。”

好望堡(Castle of Good Hope)的荷兰语名字是Kasteel de Goede Hoop,建于1666年至1679年,由荷兰东印度公司(Dutch East India Company)修建,是南非现存最古老的殖民建筑。最初它紧贴桌湾(Table Bay)海岸,是往来欧洲与东亚船只的补给站,后来由于填海,如今却被城市一点点“推”到了内陆,安静地躺在中央商务区里,像一段被时间遗落的海岸线。
两人走近城墙,黄色的外壁在阴天里显得柔和不刺眼。皮儿伸手摸了摸:“这颜色是有用的,可以减少阳光的热量。”
“原来连颜色都这么实用。”多儿点点头。

走进大门,抬头便是那座建于1684年的钟楼。钟声没有响,但皮儿还是忍不住讲起那口钟的故事——它铸于1697年的阿姆斯特丹,是南非最古老的钟,重达三百多公斤,曾经能把声音传出十公里远。无论是报时、警报,还是召集居民,都靠它一声声敲出来。
“相当于古代的微信群。”多儿笑。
“还是全城强制加入那种。”皮儿补充。

城堡呈标准的五角星形,每个棱堡都以奥兰治-拿骚的威廉三世(William III of Orange-Nassau)的头衔命名:Leerdam、Buuren、Katzenellenbogen、Nassau和Oranje。多儿站在高处往下看,五个角像展开的手掌,紧紧抓住这片土地。
“可它好像从来没用来打过仗?”她问。
“对,”皮儿点头,“本来是为了防英国人,但最后连一次攻击都没发生。”
多儿愣了一下:“那它守的,是一种‘可能’。”

皮儿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云。
他们慢慢走进内院。这里曾经有教堂、面包房、工坊、商铺,还有牢房——一座完整的小型社会。墙把庭院分成内外两层,中间的De Kat阳台静静立着。如今阳台前摆着“城堡之王”(Kings of the Castle)雕像,而在几百年前,这里却是发布命令的地方——士兵、奴隶、市民都要在这里听从安排。

“听起来有点压抑。”多儿轻声说。
皮儿点头:“历史大多如此。”
她忽然想起,这里在第二次布尔战争(Second Boer War)期间还曾被用作监狱。那些石墙之间,也许曾回荡过叹息与不甘。如今牢房依旧在,只是游客的脚步声替代了铁链声。

风从院子里穿过,带着一点海的味道。多儿闭上眼,仿佛能听见几百年前的喧嚣:士兵列队、钟声回荡、商人争吵,还有远方船只靠岸的呼喊。
“其实这里一直很忙。”她说。
“只是换了观众。”皮儿回答。

他们最后走进城堡军事博物馆(Castle Military Museum),里面陈列着武器、军服,还有关于开普殖民历史的展览。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了多儿——画中是早期的开普敦,海就在城堡脚下。
“你看,那时候真的就在海边。”她指着说。
皮儿笑了笑:“现在海走远了,城市长出来了,但城堡还在。”
离开时,天空依旧多云,却亮了一些。多儿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五角形的堡垒,它不再只是冷冰冰的石头,而像一部缓慢翻页的书。

“我以前觉得历史很远。”她说。
“现在呢?”
“现在觉得,它只是站在那里,等人走进去。”
皮儿点点头,两人顺着街道离开。身后的好望堡(Castle of Good Hope)安静无声,却仿佛仍在守望——不是敌人,而是时间本身。




桌山



皮鞭- 酷刑室用


以上均为酷刑室陈列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