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徒步,经过乱坟岗,难免使人心生忌惮,加之村民日常谣言传说,坟地孤阴,夜晚妖魔会洒霾惑人,鬼迷心窍,令孤行者在月黑风高之下越发恐惧。
故乡亲们披星戴月时,或两三人肩扛扁担结伴甩腿;而不得已单行者则佯装壮胆,提嗓高语,朗声疾过。
其时吾年十三四,由学堂独步返舍,背挎篮布书包,约走两公里一车之宽土道(当时称其为大路)。两边遍布田野庄稼,不远处便是散落的农居住户。阡陌如网,水苗旱棵里虫鸣唧唧,途经一处坟岗,草窠漫坡,坟头隐现。白日行走尚不觉得可怖,但只身于黑灯瞎火之中,赤手空拳,不禁生发几分胆怯。
吾于是边走边扬声诵读唐诗绝句,且故作长调拖腔,使之抑扬顿挫,当地方言夹带着广播电台里的普通话,起伏缓急,戛然而止,真乃如歌如泣!
每次越过,自是虚汗湿襟,回顾荒草坟茔,犹有余悸也!
2026年6月17夜记于西涯枕上
尹思泉旧作:
古石生灵草 长松寄异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