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利是个国土非常狭长的国家，南北长4,270公里，但平均宽度仅177公里，长宽比例约为100:4。西面是太平洋，东面是从南到北贯穿南美洲大陆的安第斯山脉（Andes Mountains）。

首都圣地亚哥位于智利中部的中央谷地，城市四周被群山环绕。圣地亚哥是智利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大都会人口超过七百万，约占智利总人口的40%。和许多拉美发展中国家类似，首都人口在全国人口中占有极高比例。

圣地亚哥由西班牙征服者佩德罗·德·瓦尔迪维亚（Pedro de Valdivia），于1541年建立。城市名称来自耶稣十二使徒之一的圣雅各（Saint James the Greater，西班牙语Santiago）。在西班牙传统中，圣雅各被视为国家守护圣人，因此这个名字在西班牙语的世界广泛使用。全世界名为圣地亚哥的西班牙和原西班牙殖民地城市有几十个，其中包括智利，美国，古巴以及菲律宾等国的若干大中型城市。

圣地亚哥市内的名胜古迹约有20多个，分布相对集中，一般二至三天时间就能够基本游览完。城市最主要的历史建筑集中在市中心武器广场周围。

2. 城市中心-武器广场周围建筑

美洲原西班牙殖民地国家的主要城市通常都有一个武器广场（Plaza de Armas），比如秘鲁的利马和库斯科。武器广场是根据16世纪西班牙在美洲建立城市时，颁布的一部法律管理殖民地政治，经济和宗教的法典-《印度群岛法典-Laws of the Indies》的要求修建的。武器广场必须是在城市的中心，围绕广场通常是城市最重要的建筑，如主教堂-宗教中心，总督府-行政中心，法院-司法中心和市政厅-市政管理等。称之为武器广场是因为在战争时期，它是军队和居民集结和领取武器的地方。

圣地亚哥的武器广场是在圣地亚哥的中心。广场四周环绕的历史建筑包括圣地亚哥大都会主教座堂，国家历史博物馆-曾经的殖民地总督府，中央邮政局大楼，圣地亚哥司法宫，和圣地亚哥市政厅。武器广场附近还有智利前哥伦布时期艺术博物馆，以及距离不远的宪法广场附近-曾经是造币厂遗址的智利总统府。



图2.1 圣地亚哥武器广场-photo credit-Wikipedia Santiago



图2.2 武器广场中心的浮雕

武器广场中心有一个巨大的铜质浮雕。这个浮雕来源于1615年由土著人绘制的当时的圣地亚哥的简略地图，它记录的是1580年代武器广场的基本状态。下方是流经圣地亚哥城南的一条河流-马波乔河（Mapocho River）。



图2.3 佩德罗·德·瓦尔迪维亚骑马雕像

这座纪念碑是1960年为了纪念圣地亚哥的创建者-征服者佩德罗·德·瓦尔迪维亚。瓦尔迪维亚在1541年创建了这座城市。



图2.4 武器广场旁的圣地亚哥大教堂

圣地亚哥大都会主教座堂（Catedral Metropolitana de Santiago）是天主教智利的圣地牙哥总教区的主教座堂，新古典主义建筑，建于1748-1800年。原建筑毁于地震，现在的建筑是19世纪末建成。



图2.5 圣地亚哥大都会主教座堂大殿



图2.6 圣地亚哥大都会主教座堂侧廊



图2.7 圣地亚哥大教堂地宫内的历代主教的灵柩安放地



图2.8 武器广场旁的邮电总局和国家历史博物馆

圣地亚哥大教堂旁有三个重要的历史建筑，分别是智利邮电总局，智利国家历史博物馆和圣地亚哥市政厅。它们在图2.8中排列顺序为从左至右。

智利邮政总局（Correos de Chile）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巴黎风格建筑，始建于1881年，后于1908年现代工程改造，是该市的标志性地标和主要邮政服务中心，内设邮政博物馆。



图2.9 武器广场旁的圣地亚哥市政厅

国家历史博物馆建于1804-1808年间，最初是皇家法院。1847-1929年，成为圣地亚哥总督府所在地。1982年9月，成为国家历史博物馆对外开放。智利国家历史博物馆在历史上曾经有不同的名称和内容：1874年为原住民历史博物馆，1876年为国家博物馆历史画廊，1893年为军事博物馆，1911年改为国家历史博物馆。博物馆展出的藏品是智利国家级的历史文物，因为历史相对比较短，文物的数量和质量比较有限。



图2.10 国家历史博物馆一角



图2.11 伊基克海战有关文物

国家历史博物馆收藏有若干伊基克海战文物，其中包括伊基克海战和智利海军中校普拉特（Arturo Prat）的巨幅油画，被击沉的智利木制护卫舰埃斯梅拉达（Esmeralda）的主桅杆，以及埃斯梅拉达舰上的铜质罗盘仪。参见见图2.11。

太平洋战争（The War of the Pacific）是1879-1884年，在智利和秘鲁-玻利维亚之间，为了争夺硝石资源所爆发的战争。这场战争的结果是智利的完全胜利，智利因此从秘鲁和玻利维亚手中夺取了大量资源丰富的领土。而玻利维亚则成为没有出海口的内陆国家。伊基克海战（Battle of Iquique）是太平洋战争期间，1879年5月21日智利和秘鲁之间的一场海战。这场海战中，智利海军中校阿图罗·普拉特（Arturo Prat）指挥的一艘智利木制护卫舰埃斯梅拉达（Esmeralda）和秘鲁海军少将米格尔·格劳（Miguel Grau）指挥的一艘秘鲁铁甲舰瓦斯卡尔（Huáscar）在秘鲁伊基克港外海激战。历经四小时激战后，智利木制护卫舰被秘鲁铁甲舰击沉，秘鲁取得胜利。

伊基克海战中智利海军中校阿图罗·普拉特在明显的劣势情况下，带领部下跳船上秘鲁铁甲舰瓦斯卡尔号搏斗时当场阵亡。而大获全胜的秘鲁海军少将米格尔·格劳因为救援智利落水的水兵而获得海上绅士（Gentleman of the Seas）的美名。海军少将米格尔·格劳在5个月后与智利海军的另外一次海战中阵亡。海军中校阿图罗·普拉特和海军少将米格尔·格劳分别是智利和秘鲁的国家英雄。



图2.12 圣地亚哥司法宫

圣地亚哥司法宫（Palacio de los Tribunales de Justicia de Santiago/Courts of Justice Palace of Santiago）距离武器广场只有一个街区，它是智利立法机构所在地-包括智利最高法院，圣地亚哥上诉法院，以及智利陆军，空军和国家宪兵队的军事法庭的所在地。它与皇家海关（Palacio de la Real Aduana）隔街对角相望-皇家海关现为智利前哥伦布时期艺术博物馆（Museo Chileno de Arte Precolombino）的馆所在地。



图2.13 智利前哥伦布时期艺术博物馆

智利前哥伦布时期艺术博物馆的主要展品为哥伦布来到美洲大陆前，智利原住民的文化艺术品。这些展品主要是来自于一个智利建筑师和政治家的个人收藏，现在的博物馆是原海关总署所在地。



图2.14 哥伦布前历史博物馆展厅之一



图2.15 哥伦布前历史博物馆部分展品

3. 国家和文化机构

智利国家美术博物馆（Museo Nacional de Bellas Artes）是智利的三个国家博物馆之一（另外两个是国家历史博物馆和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它建立于1880年，是拉丁美洲第一家艺术博物馆。现在的建筑又称为美术宫 (Palacio de Bellas Artes)，为一座法国新古典样式建筑，建于1910年，是为了纪念智利独立一百周年，由法国裔智利建筑师埃米尔·耶奎尔设计。



图3.1 圣地亚哥国立艺术馆



图3.2 圣地亚哥国立艺术馆内部



图3.3 圣地亚哥国立艺术馆部分油画收藏

智利国家美术博物馆的内外建筑显得富丽堂皇，但是作为一个国家级别的艺术博物馆，它的收藏比较有限，主要是智利本土艺术家的作品和少数其他国家艺术家的作品，其中包括上世纪中国赠送给智利前总统阿连德的一些艺术品。如果和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国家美术博物馆相比，收藏品的数量和质量差别较大。



图3.4 智利国家美术博物馆的近代中国艺术品



图3.5 智利国家档案馆

智利国家档案馆（Archivo Nacional de Chile）和智利国家图书馆（Biblioteca Nacional de Chile）是两个机构。但是它们共用一座宏伟的新古典主义风格建筑群。国家图书馆馆藏图书超过150万册，而国家档案馆的馆藏包括长达45公里的历史文献书架。两者都无偿对公众开放。

如果和美国国家档案馆和图书馆做比较，美国国家档案馆和图书馆的馆藏为：图书和文物数量为1.73亿册/件，文献书架的长度为1,280公里。



图3.6 智利国家图书馆



图3.7 智利国家图书馆阅览室



图3.8 国家图书馆保存的1908年的英文报纸

这张1908年在圣地亚哥附近的太平洋海滨城市瓦尔帕莱索（Valparaiso）出版的英文报纸上有很多信息：包括它上面刊登的从智利去欧洲以及阿根廷和巴拉圭的邮船船票的价格。其中从瓦尔帕莱索至利物浦的一等舱票价是￡65，约合现在的$13,000。另外，航线是通过麦哲伦海峡，而不是通过巴拿马运河；圣地亚哥和布宜诺斯艾利斯之间也是需要乘坐海船，因为跨越安第斯山脉连接两国的铁路和公路还没有完成。



图3.9 智利总统府及宪法广场

圣地亚哥的宪法广场距离武器广场只有几个街区，智利总统府就位于宪法广场。宪法广场的四周有若干前总统的塑像，这些塑像中包括1973年在军事政变中自杀身亡的阿连德总统。

总统府的原址是1805年修建的智利造币厂，所以它被称之为造币厂宫（Palacio de la Moneda）。总统府在1973年军队推翻阿连德总统的政变中曾经被智利空军轰炸，破坏严重，后被修复。



图3.10 宪法广场边的阿连德塑像

阿连德塑像是智利国旗卷在身上的造型，塑像基座的背后有一段1973年军事政变时他最后讲演中的一段话：因为你们要知道：迟早有一天，那宽阔的大道将重新敞开，自由的人们将阔步其上，去共同建设一个更加美好的社会。(Go forward knowing that, sooner rather than later, the great avenues will open again where free men will walk to build a better society)。据说在西班牙语的世界里，阿连德的这段话被认为是20世纪最著名的政治讲演，常与丘吉尔在二战时期的著名演说相比。

阿连德政府的政策，如将矿山，许多银行和企业国有化，造成资本逃离，使得智利经济坠入崩溃的边缘。虽然他得到底层民众的支持，但是遭到约占国家人口40%的中产阶级的遗弃和反对。担心智利成为第二个古巴，军政府政变推翻了民选的阿连德政府。

现在，智利人均GDP为17,000美元，因政府控制，古巴人均GDP没有数据，但是通常认为约3,000美元。智利是南美洲第四富裕的国家，而古巴是美洲最贫穷的国家之一。

4. 城市景观散记

位于市中心的圣克里斯托瓦尔山（San Cristóbal Hill）海拔约863米，高于市中心约300米。山顶上有一个巨大的白色大理石圣母像和一个圣母无染原罪圣殿，智利天主教会的一个重要礼拜场所。圣克里斯托瓦尔山和露西亚山（Lucia Hill）同为圣地亚哥的地标。教皇保罗二世（Pope John Paul II）曾于1987年4月1日在此祈祷为圣地亚哥赐福。



图4.1 圣克里斯托瓦尔山-photo credit: wiki-San Cristóbal Hill



图4.2 圣克里斯托瓦尔山圣母像



图4.3 圣克里斯托瓦尔山圣母无染原罪圣殿



图4.4 从圣克里斯托瓦尔山眺望圣地亚哥市区

从圣克里斯托瓦尔山眺望市区，可以看见城市的上空飘着一层雾霾。圣地亚哥因为地处盆地，以及城市交通排放和附近的采矿和冶炼工业，污染问题一直都比较严重。近年来还有所改善。



图4.5 圣地亚哥中心市场（Mercado Central）

圣地亚哥中央市场（Mercado Central de Santiago）建成于1872年，市场的内部结构和屋顶框架是苏格兰制造的铸铁件，现在仍在使用。它是圣地亚哥最大的商业市场，内部有许多餐馆，蔬菜水果摊，海鲜和肉类以及小商店。因为中央市场位于治安问题比较严重的区域，市场每天6点关门。



图4.6 圣地亚哥中心市场内部-photo credit: tripadvisor



图4.7 中心市场餐馆的帝王蟹

圣地亚哥一家著名的海鲜餐馆也在中心市场，南美的巴塔哥尼亚和北美的阿拉斯加相同，是世界上最好的帝王蟹出产地之一。我们在这里接连两天品尝了巴塔哥尼亚的帝王蟹。

中心市场的旁边是普拉特舰长广场（Plaza Capitán Prat）。普拉特舰长广场有一座伊基克海战英雄纪念碑。



图4.8 伊基克海战英雄纪念碑

伊基克海战英雄纪念碑（Monumento a los Héroes de Iquique）是一座高25米的灯塔形建筑，其内部设有通往塔顶的螺旋楼梯。纪念碑于1962年5月28日落成，它是智利无数伊基克海战英雄纪念碑之一。非常特殊的是纪念碑前的碑文是击沉智利木制护卫舰埃斯梅拉达的秘鲁海军少将米格尔·格劳在海战结束后致普拉特遗孀的信函全文。5个月之后阵亡的海军少将格劳在这封信充分展现出他是一个真正的绅士。伊基克海战中的部分物品，包括护卫舰埃斯梅拉达的主桅杆是在国家博物馆内收藏。



图4.9 旅馆附近的圣方济各教堂

我们下榻的旅馆附近有个大教堂-圣方济各教堂（Iglesia de San Francisco）。圣方济各教堂曾经有个附属的修道院，教堂和修道院在历史上，曾经经历了15次7级+地震。



图4.10 圣方济各教堂内部



图4.11 圣地亚哥新城区



图4.12 街上随处可见的外币兑换率

5. 圣地亚哥总公墓和历史记忆

圣地亚哥总公墓（Cementerio General de Santiago）位于圣地亚哥市区，它建于1821年，占地面积为85公顷。这座公墓是智利历史上172位最具影响力人物的安息之地，包括所有已故智利总统，只有1973-1990年的独裁者皮诺切特和另一个总统例外。公墓总安葬人数约为2百万人。



图5.1 圣地亚哥总公墓前广场



图5.2 阿连德陵墓纪念碑

宪法广场上阿连德塑像基座说最后讲演中的那段文字，也铭刻在阿连德陵墓后侧的一块红色大理石上。

公墓东北部的霍洛维茨大街（AV. Horwitz）街角的失踪者纪念碑（Memorial of Disappeared Detainees），全称为：被拘留失踪者与政治处决者纪念碑（Memorial del Detenido Desaparecido y del Ejecutado Político），是公墓内为了纪念1973年智利军事政变后失踪或遇害者的大理石纪念墙。

我们探访公墓时，失踪者纪念碑所在地正在重建中。整个区域被木板隔开，游人实际上是不能进入的，我们进入其中是因为得到了一对老年夫妇的帮助。

公墓的地图和实地相差比较大，我们最后向一对老年夫妇求助。男子胸前佩戴有一个海军高级军官胸像的像章，头上带有一顶好像是标有海军番号的棒球帽。我问他头像是否是他的父亲，他告诉我这是他来看望的朋友。他们主动带我们走了近10分钟最后抵达失踪者纪念碑所在地，他敲开工地的门并和里面的人交谈-大概是告诉他们我们希望探访失踪者纪念碑。工地的一个小负责人最后开门让我们入内。

关于1973年的军事政变和军政府的统治，智利民众的意见和看法实际上是两极分化。过去的旧军人多数仍然认为军政府的干预是挽救了国家，但是多数人对军政府独裁统治下残酷镇压对立方支持者的做法并不认同。这个老军人很可能是过去军政府的支持者，但是他对两个外国人来这里探访军政府时期的受害者时，他仍然愿意帮助他们。



图5.3 被拘留失踪者与政治处决者纪念碑工地全景



图5.4 政治遇难者骨灰墙

过去墙上的姓名的排列从上到下分成5层，每层有58块石匾，每块石匾上刻有9个人的姓名和死亡或失踪时间。一共是2,610人。现在又增加了一层，每层又增加了两块石匾，即6层，每层60块石匾，总人数为3,240人。参见照片图5.5。



图5.5 失踪者纪念碑

纪念墙顶部镌刻着智利现代诗人劳尔·苏里塔的一首诗的部分：我所有的爱都在这里，并将永远留在这里 - 与岩石相连，与大海相连，与群山相连（All love is here, and will remain here forever - bound to the rocks, bound to the sea, bound to the mountains）。

劳尔·苏里塔在1973年被捕，与近千人被囚禁在船舱中，心灵遭受沉重的创伤。这段文字算是我读过的缅怀逝者最优美的文字之一。

6. 结语

圣地亚哥不是一座优雅精致的城市。城市中很多地方在维修，很多街道显得杂乱和拥挤。建筑和文化与欧洲城市相比，没有那种历史沉淀的厚重感，与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相比也显得逊色不少。智利真正无以伦比的是它的自然风光和景观，如巴塔哥尼亚，火地岛，麦哲伦和德雷克海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