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国竞争的道路上,中国似乎把追赶的主力放在经济,技术,工业方面, 而美国越来越倚重军事,地缘政治这些传统手段。新年以来,美国的风头很健,抓了委内瑞拉总统,要夺格陵兰岛,画了包括格陵兰,加拿大,委内瑞拉和古巴的新美国地图,现在又在剑拔弩张地要和伊朗打个你死我活。
到底是军事决定霸权,还是经济决定霸权,这不好说。18世纪,中国和俄罗斯在欧亚草原上构建势力范围,大清获取了1300万平方公里的领土,而沙俄建立了2500万包括阿拉斯加的横跨欧亚美三洲帝国,但英国还是通过完善蒸汽机赢得了那个世纪,它在顶峰时期的领土是3500万平方公里,横跨五大洲,妥妥的日不落帝国。19世纪,欧洲人痴迷于瓜分殖民地,而美国则凭借电气化和大规模制造实现了飞跃,成了无可争议的超级大国,无论政治军事经济还是文化。这个历史说明,技术在夺取霸权方面,优于地缘!
但反过来的例子也有。宋的经济很好,但凡宋一代,无论是北宋还是南宋,都被几个经济落后的蛮夷民族按在地上摩擦,最后还是被蛮夷蒙古灭了。
这可能是中国现在在军事上不容怠慢的原因,花的钱,除了美国,没有其它国家可比。恐怕没有一个国家会动进攻中国的心思吧。但中国显然没有把注意力集中于军事和地缘政治的追求上,否则以美国75%的GDP,拥有航空母舰,核潜艇,隐形飞机的实力,不在世界各地搞些军事基地,那一旦对手或那些小国家夺了你的工厂,劫了你的船,可怎么办?
大约中国也想好了,如果发生那样的事,首先以经济和法律手段解决。就像巴拿马和委内瑞拉发生的那样,依靠中国的经济实力,和中国政府能整合本国包括私企在内的一切机构,协调行动,来解决问题。相反,美国政府无法像“下命令”那样指挥美企,其权力受到法律和私有制的严格限制。 美国总统不能直接命令埃克森美孚或贝莱德去接管巴拿马港口。如果企业觉得“无利可图”或“风险太高”,政府拿它们没办法。美国政府通常通过经济手段来引导企业。例如,通过DFC(开发金融公司)提供低息贷款,或者提供政治风险保险,诱使企业去接手被中资腾出来的项目。 政府的任何指令如果损害了企业利益,企业可以在法院起诉政府。
事实上,这已经发生在委内瑞拉,美国石油公司不愿意投资改善委内瑞拉石油设施,委内瑞拉的油田要出油,还得依赖中国技术,也得卖很大一部分给中国。而由于美国政府无法补偿巴拿马在受到中国反击下受到的经济损失。因此,中国在委内瑞拉和巴拿马的损失,都得到了补偿或缓解!中国认为,只要在经济,技术上拥有绝对的手段,没有必要花钱在全世界修基地,驻军。
如果实在拿不回来,那也就算了,这也比长期维持一个军事基地,进行有失败可能的长期战争要来得便宜。投资总是有损失的,美国在越南,阿富汗,伊拉克派了那么多部队,打了那么多年,不也什么没捞到,灰溜溜走了。还不如当时就不打呢,损失要少多了!
中国除了太阳能,电池,核能等方面走在前列,最近在西方占绝对领先地位的新药开发领域,中国也开始赶超。这甚至让美国的FDA(食品药品监管局)局长感到紧张。
在 2024 年和 2025 年,中国创新药正在经历一场“DeepSeek 式”的爆发。以前是中国向西方买药(In-licensing),现在是全球医药巨头(MNC)排队拿着巨额支票来中国买断管线(Out-licensing/反向授权)。根据 2025 年全年的数据,中国创新药海外授权(BD)交易总金额已达到惊人的 1357 亿美元,首付款总额超过 70 亿美元,双双刷新历史纪录。
以下是近两年最具有代表性的几笔“反向授权”明星案例:
1. 2024-2025年顶级交易榜单(部分)
| 时间 | 中国企业 (授权方) | 全球巨头 (接收方) | 药物/平台类型 | 交易总额 (美金) | 亮点 |
| 2025.07 | 恒瑞医药 | GSK (葛兰素史克) | 12款创新药管线 | $120亿 | 中国制药史上规模最大的单笔管线包授权。 |
| 2025.05 | 三生制药 | Pfizer (辉瑞) | PD-1/VEGF 双抗 | $60亿 | $12.5亿首付款打破了中国单药出海首付记录。 |
| 2025.01 | 启德医药 | Biohaven 等 | ADC 平台/管线 | $130亿 | 针对 21 个靶点的 ADC 技术合作,标志着“平台出海”。 |
| 2024.12 | 亘喜生物 | 阿斯利康 | CAR-T 疗法 | $12亿 | AstraZeneca 史上首次全面收购一家中国生物技术公司。 |
| 2024.01 | 迈威生物 | 默沙东 (MSD) | ADC 抗体 | 未披露总额 | 默沙东继科伦药业后,再次大手笔 |
1. 临床申请由“准入制”改为“默示许可制”
这是加速研发的关键转折点。过去: 企业提交临床试验申请(IND)后,需要漫长的等待期(通常一年以上)以获取正式批件。现在实行 “60个工作日默示许可”。只要在 60 天内监管机构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研发项目即可自动进入临床试验阶段。到 2024-2025 年,部分试点区域甚至将这一时限进一步压缩至 30个工作日,极大地抢占了研发先机。
2. 拥抱全球标准:2017 年中国正式加入国际人用药品注册技术协调会(ICH),并于次年成为常任理事国。这意味着中国的药物审评标准与美国、欧盟、日本实现了“同频”。这除了能让在中国进行的临床试验数据被国际认可外,也允许企业利用海外早期临床数据直接在中国申报,减少了重复试验的成本和时间。中国在海南博鳌等地先行先试,允许利用临床真实世界数据来加速创新药的审批,这为全球新药进入中国和本土创新药的开发提供了另一条“快车道”。
3. 多样化的“快速通道”机制。中国效仿并优化了 FDA 的经验,建立了四类加速程序:
突破性治疗药物(BTD): 在临床试验期间,针对具有明显临床优势的新药,提供全程指导。
附条件批准(Conditional Approval): 针对严重危及生命且尚无有效治疗手段的疾病,允许凭中短期、替代终点的临床数据先上市,后补齐验证性临床。这在抗癌药和罕见病药领域应用极广。
优先审评审批: 将审评时限从正常的 200 天以上缩短至 130个工作日 甚至更短(罕见病药可至 70 个工作日)。
特别审批: 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如新冠期间的疫苗。
4. 上市许可持有人制度(MAH)的全面实施。在 2019 年新版《药品管理法》中明确,研发机构可以作为“持有人”直接申请上市,不再要求必须拥有工厂。 这一改变让大批轻资产的初创公司能够专注于早期研发,而将生产外包给专业的 CDMO(合同研发生产组织),从而优化了资源配置,让研发效率最大化。
在美国,要开发一个一类新药(创新药),一般的标准是十年,十亿美元。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非常耗时耗钱。而中国,平均大约只需三年,1500-5000万美元。2024 年,中国首次在年度临床试验注册数量上超越美国(中国约 7100 项,美国约 6000 项)。
除了成本,FDA 局长关注的其实是“早期研发生态”的转移。由于试错成本很低,中国初创公司敢于在 Phase I(一期临床)尝试更多风险极高的前沿靶点(如各种自研的双抗、ADC)。中国拥有全球最完整的 CDMO/CRO 链条(如药明康德、康龙化成等),一家初创公司在上海张江或苏州 BioBAY,方圆 10 公里内就能解决从分子发现到规模化生产的所有问题。 2025 年,中国利用 AI 进行药物筛选和临床设计比例大幅增加。庞大的、高质量的中国临床数据为 AI 模型提供了“燃料”,使其在早期发现阶段效率更高。
如果说半导体看硅谷,那么 ADC(抗体偶联药物) 药物现在看中国。全球近 40% 的在研 ADC 管线来自中国。中国药企在这一领域几乎实现了“卷出高度”,不仅速度快,且分子结构设计极具创意。如默沙东的 K 药(Keytruda)等全球药王即将在未来几年面临专利到期。为了填补收入空白,跨国药企必须在全球寻找最成熟、最接近上市阶段的资产。中国庞大的研发池成了他们最好的“货架”。以前西方药企觉得中国数据“只能参考”,但随着 2024 年康方生物的 依沃西单抗(AK112)在头对头临床试验中击败了默沙东的“药王”K 药,全球对中国数据的认可度发生了质变。
中国现在的角色已经从“模仿者”变成了“创新输出国”。这种转变让 FDA 局长卡利夫感到焦虑,因为如果美国不加快早期审评速度,未来最好的新药首发可能都不在美国,而在中国。
美国的反应出现了脱节。新的竞争者不再在军事和地缘政治方面出击,而是从技术,生产和经济领域出击,靠一味的限制,挤压,如最近在芯片行业,贸易方面那样,已经无法胜任。在制药行业,美国也出了一个《生物安全法案》,限制中国的生物技术公司在美国的发展。但恐怕也没有什么效果。
美国的议员在国会上说,如果哪一天,美国抗癌药都来自中国,那美国的国家安全将面临巨大的挑战。这句话的逻辑有问题,但也反映了美国深刻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