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走“屎”运 ——我清洁餐馆厕所的奇葩往事追忆(下)

朱东东 (2026-02-19 09:38:18) 评论 (0)

老板William梁有句人人皆知的口头禅:

一个餐馆靓不靓,不看镬气看骚气——没有骚味的卫生间那才“冇得顶”(国语:好极了)

他常剔着牙缝幽默诙谐的打油叮嘱各位员工:

进门是爷,

出门是仙。

吃喝拉撒爽快,

顾客回首再来!

正是由于老板William“厕所是餐厅尊严的最后一道防线”的执著理念,一般餐馆仅是男女厕所各一间,而“文华”却双双两对。进出大门的左侧暗红色丝绒帷幕后有一对,餐厅最北端的拐角处也有一对。男厕光线被刻意调低,深灰色的理石墙面像沉默的巨兽,而女厕的则更像一间温柔的香槟色沙龙。

我怀着英勇且悲壮的情绪匆匆离开厨房烟火气与洗碗机的低吼声,穿过喧嚣长廊直奔尽头。在推开女厕的瞬间所有的嘈杂都被甩在门外,眼前只剩下镜子里那个呲牙咧嘴准备与“米田共”展开博弈的另一个自己。

我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感受着蓝色橡胶手套包裹下指尖传来的厚重阻力。女厕内比比皆是的“米田共”呈现出一种胶着而晦暗的质感,边缘处已微微干结,紧紧咬住洁白的瓷砖釉面。

自己先用厚叠的干式纸巾覆盖其上,纸张在触碰的须臾被油脂与水分浸透,变得暗沉且瘫软。随着手掌发力,那一团团沉重的、带有粘性的“米田共”从地面剥离,发出一种细微而粘稠的撕拉声,然后我将其快速转移到褐色的垃圾袋。

黎巴嫩肥婆奇臭无比的排泄物在被我抓取的一霎那释放出最后一次浓烈且浑浊的气息,直冲鼻腔。

紧接着我用高压水枪的冷冽细流横扫而过,水柱在残余的污渍上溅起细小的土黄色水花,随后被那圈细密的泡沫层层围剿。

握着坚硬的钢丝球,自己又以极小的半径反复揉搓,听着球丝在缝隙里发出坚硬的摩擦音,直到那抹令人不适的深色彻底溶解、稀释,化作一股浑浊的急流,无力地坠入漆黑的下水管道……

一个小时以后地面干净清爽,白色瓷砖闪耀着洗洁剂后的光泽,便桶上下表面光亮如新,镜面明净无水痕,物品也摆放整齐……顿时又重新营造出一种舒适、安全和卫生的环境。

我扶墙颤颤巍巍的站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带有淡淡香薰味道的清新空气,虽说视觉上污秽的“米田共”消失了,但自己总觉得那股带有恶臭、粘稠的触感仍残留在脑海的记忆深处,以至于33年后“火马年”农历新春初一的今天都挥之不去、久久的挥之不去。

匆忙赶来的老板William梁瞧着焕然一新的女厕惊奇的怔在原地一动不动,半晌后才反应过来频频拍着我的肩膀赞口不绝。

他夸奖我清除的不仅是“米田共”,更是在厕所这隐秘的角落为“文华”餐馆增添了一层名曰‘“体面’”的浓墨重彩。

赘诉几句题外话:

古有“秋后算账”、甚至“秋后问斩”的迷信传说,而今的老板William梁非但没有耐心更偏是“老子不信邪”!

春节才过两个星期便开始对“洗碗部”疯狂的进行血腥“大清洗”,由唐人街贴小广告招聘来的“成都林”、“福州陈”刚站稳脚跟,他便冷酷无情的炒了“温州黄”、“北京柳”的鱿鱼,由于“上海徐”是和我一起喝着黄浦江水张大的,碍于同乡的情面只是砍了他的工时,由原来的每个星期60小时减少到30小时。

至于我呢,也许是大年初一走“屎”运的缘故,这以后从打杂切配、炉尾抓码最后抛锅颠勺一系列的在蒙特利尔餐饮业跌打滚爬,一路走来虽不乏甜酸苦辣,但总体都在按部就班的计划中顺利进行之中,生活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毫无头绪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了。

完稿于2026年2月17日农历新年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