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啊、马克,投机需要勤勉、更须踏实、诚实!

龙华六月雪 (2026-05-10 22:16:23) 评论 (4)




马克啊,马克!投机需勤勉、更须踏实、诚实!

        突然听到办公室东窗外东长治 路上传来频率急促但是声浪雄浑的排气管声响,这是HONDA MONKEY特有的声音,和他的HONDA GL-145十分类似,这是他从前同事Douglas限量版的车特有声音,他用力掐灭了吸了一半的短 “555”,又马上从新点燃一根深吸了一口,让烟雾深深停留在身体里,一起共醉同行的人才是同事、才是好友,大概自己想起从前的好友同事出现幻听了吧?

     “老狐狸!”, “阿Ken!”他心里一惊,叫他 “老狐狸”的只有Douglas ,叫他 “阿Ken”的只有Douglas的搭档Rebecca,他自己真的幻听了吗?但是C.5的香水味真实地随着烟雾进入鼻腔,让他回头朝香水的源头望去。

        Douglas是他最好的搭档、最好的挚友,而且不吸烟不喝酒,他叫Douglas昵称为Dog,哈哈哈!不是因为长得像狗,而是爱那条可爱的“苏牧”如命!Dog出现在人面前时总是山清水绿得像老派的好男人Jim reeves,他认为Dog为人善良得也像狗一样单纯、执着。甚至他们的女朋友都互知,他认为玲和Douglas长得很有夫妻相,只是Douglas和四川路桥总局的团支书女友磨合得幸苦煞!

         玲是一身正气的、清纯朴素,是学霸支书,Rebecca是妖的、艳的、对朋友是真挚的,和玲完全是二个世界的人。玲对Dog送的Max Mara女装会说太贵了,不适合自己。Rebecca对Dog朋友间相处花钱如流水只是含蓄一笑而过,她们彼此不待见的。

         他觉察出Dog 和Rebecca在一起时更加开心,所以渐渐地默认了这搭档,有时Dog飞出去了,Rebecca会来办公室里坐在他旁边独自几个小时玩俄罗斯方块,有次刮台风他就带Rebecca去看西郊公园门口那二棵金色梧桐、康健公园假山,Rebecca不问为啥要看梧桐树、假山,只是静静陪伴着,回机场时放了首邝美云的歌,笑语替她放的,他蓦然发现Rebecca比玲聪明太多了,也为Dog有这样的搭档而异常开心!

         当下,他回头看到Dog和Rebecca时 “哈哈哈”地笑出很大的声音,二个人和这公司、这办公室的氛围太不协调了!这是第一次在这间公司他真正地笑出声音来!

        Dog穿着青山洋服深藏青色上装,下面是条斑马裤,头发梳得锃亮,Rebecca穿着Max Mara的套装,长风衣挽在手臂上,C.5香水味扑面袭来,三个人相视一起“哈哈哈”大笑:这幅样貌的二人骑在蓝色HONDA.MONKEY卡通摩托车上超级夸张吧?!

        他边笑边问: “倷二家头是要去机场还是回市区办事处?还是寻开心阖兜风啊?!”Dog微笑着看Rebecca,示意出主意的人不是自己,Rebecca同样微笑着看Dog,他正色道: “这样正装开卡通摩托车,实在勿是倷阖风格啊!有事体了伐?!”

      “从来嚒穿西装开过卡通摩托车、从来嚒从窝里厢开摩托车到机场过、从来后头嚒坐过一个穿套装、长风衣、用Chanel No.5的人,问伊在Chanel No.5推出正好73年后的同一天:敢一道试试伐?伊讲嚒啥勿敢阖!”

        Dog讲给他听时像个小朋友做成大事体一样的神气活现,Rebecca低头笑着,轻声说: “阿Ken,出去说一会儿话,可以吗?”他点头起身离开办公室,知道正题来了。

      “从窝里厢开到机场,再开到提蓝桥,倷勿跟班车回市区,倒急匆匆赶过来,有要紧事体伐?”他不能离开办公室太久,到了茶水间就直奔主题发问了。

     “美金早上5块出头,吃过中饭跳涨到9快了, ‘黑龙江’都勿收了!兑币差不多1了!头票破6!是勿是要抛美金啊?”Dog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地问。

        他连香烟都没点上就回答道: “如果侬有出国打算就留一点美金,然后准备好人民币。”Dog睁大了本已经够大的眼睛: “还要买进马克?!”他点点头说: “阿拉93年头上收价是320,美金是5.2,现在美金是8.8,马克是370,要补涨到500是合理的。”他点上了 “555”吸了一口,自言自语道: “有些机会像做梦:6年前霍山路城市信用社国库券卖价遢华漕信用社买价有10块差价,侬敢相信伐?”

         Dog和他在头票、机票上合作多年,所以相信对他这番对马克补涨的判断,想直接押宝了,问道 “哪里可以收到大笔的马克呢?”他深深吸了口烟,烟雾里说到: “德国人勿会像台湾人、港人直接在机场公众场合就和人换汇的,一般循规蹈矩地到外币兑换处正规换汇,而且会保留水单,以备离境时换回来。”

         Dog在等他说下去,肯定已经有个计划了。 果然他在烟雾里继续说:“上海有 ‘台湾城’,当然就有 ‘德国中心’,而这些德国人和 ‘和黄’的人住同一家酒店,周末就会用人民币购物、消费,感觉融入在地化的生活。可以在周末和F.Casher约定100马克高出50元来收,因为水单是兑换人民币外汇兑换券,直接兑人民币是不可能有水单的,F.Casher周末没有大笔人民币,侬只要周末带好人民币去吃自助早餐,Call侬了就到F.Casher柜台把人民币放在信封里留下,就有收勿光阖马克了。”

         Dog听完认真点头,倒是他回答了Dog心里没问出来的话: “高出50元是不多,但是嚒侬带人民币去收,F.Casher一分也赚不到,何况保守估算一个家庭换1000马克,五个家庭就是5000马克,F.Casher一个周末不投钱就赚到半年工资还不够吗?侬覅要觉得亏待了人家,想想这笔马克是阿拉要捂了手上的,嚒人遢阿拉兜底风险阖!”听完后Dog脸上明显舒展开来了。

         一直不说话在边上静听的Rebecca看着他,用眼神示意有点迷惑,他看着Rebecca示意有话就说, “阿Ken,侬为啥要到这挂着三资企业抬头的国营公司来啊?”他从心里佩服Rebecca的观察力,认真回答到: “美金暴涨的后果就是出口生意好做了,就是集装箱航运生意好做了,就是房地产生意要好做了,股票也会好,这就是 ‘外贬内升’铁律。这家国营公司有大量集厢运输、有和 ‘有色’上市的合作计划、有房地产的开发案——徐家汇上实大厦已经开挖了,看好国营、我就来了。”

        Dog是个务实的人,既然同舟共济了,就问: “我能做点啥?”他从新点燃根 “555”吸了一口说到: “整理一份Forwarder名单,询价、比价、登门议价。”

他掐灭了香烟笑着说: “我要回办公室了,现在是要夹紧尾巴,倷回机场吧。”

       “阿拉先到前头海港商务中心,看看Kenny。侬一离开跑道伊也辞职去做钢材了。”Dog就是牵挂朋友,他说: “Kenny打过好多电话约见面,已经去碰过头了,但是嚒配额哪能做?我也勿懂,此地公司嚒人做钢材的。帮不上伊。”

        “然后阿拉到八佰伴对过阖写字楼去报到,我要去一家韩国公司上班了。”Dog的话让他吃了一惊,自家一走哪能大家侪走了啊?!他看着Rebecca, “伊也已经辞职了。”Dog说给他听。送他们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后,他独自回到茶水间点燃一根烟,慢慢却深深地吸了一口,回想着刚才二人说的话、回想着大家朝夕相处的三年,回味着 “散了!”吗?!

         烟雾里,他想自己更适合投机,不适合坐在写字台前面对打字机。他在公文包里找到了 “金时年期货投资金融公司”的名片,下楼去远洋宾馆的大堂里打电话约了个面谈的时间。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