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rving街靠近26街的那家小花店，上个月关了。我昨天路过的时候，卷帘门上已经贴上了新的招租广告，旁边还有一张A4纸，写着“珍珠奶茶 即将开业”

那家花店开了多久，我不清楚。我只记得老板娘是个胖胖的墨西哥裔女人，每次去买花，她都会多送一枝，有时候是满天星，有时候是一小根尤加利。她说：“送你的，配在一起好看。”我从来没问过她的名字，她也没问过我的。最后一次去是今年二月份，买了一束雏菊，送了两枝紫色的洋桔梗。我问她生意好不好，她耸耸肩说：“还行，但房租又涨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在笑，但笑的方式让我觉得她其实没有在笑

后来我查了一下那条街的租金。有人说Irving街从19街到25街这段，过去五年租金涨了快四成。小花店、小杂货店、小面包店，一间一间地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奶茶店、甜品店、连锁品牌。不是说不该有奶茶店，而是你走在街上，熟悉的门脸一个接一个变成陌生的样子，像是有人把你的记忆慢慢涂掉，涂成另一种颜色

花店的隔壁是一家开了十几年的干洗店，还在。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我站在那扇卷帘门前看了几秒，想起那句“送你的，配在一起好看”，忽然有点后悔。后悔没有多去几次，后悔没有问过她的名字

奶茶店开张那天，我应该会路过。也许我会进去买一杯。但我想我大概率不会记得今天的这种心情，因为人总是这样，失去了一件东西，才觉得它好。然后继续往前走，继续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