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层之台.弹丸之邑。大办公室一个小世界!

龙华六月雪 (2026-05-31 21:53:38) 评论 (2)


大办公室一个小世界

         周五早上特意第一个到办公室,当小龙女一坐到了对面写字台,他就问: “一切还好吗?”小龙女笑着说一切正常,你的单子侪做好了。他不提为何没来杭州找他,小龙女也完全不提没去找他这件事。二家头眼神对视着,都笑着低下了头。

    “狐狸!阿Ken!”他不用回头就知道Dog、Rebecca来了, “介早来,有事体啊?”他问,Rebecca看了眼小龙女,二眼柔情地和Dog对视了一下,然后对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他调恺到No.5香水忒浓了,头浑了对伐?覅七想八想了,呵呵呵!

         Dog讪笑着说: “侪是自家人,我长话短讲了!马克快翻了只跟斗了,阿拉窑账已经蛮好,想抛了,可以伐?我想调美金备用。”他 “哈哈哈”大笑: “侬也晓得做只对冲了,好阖呀!如果勿久后要用美金,现在是买美金阖好辰光。”

       “阿Ken ,谢谢侬!跟了倷后头,赚到了香水铜钿!”Rebecca笑着对他说,他说这是偶然碰巧罢了,好运气不会常常有的, “Dog讲侬要卖茅台,对过 ‘大富豪’夜总会我认得人,侬今朝下半日可以去面谈伐?”Rebecca收起笑容,红晕也消失了,一脸认真地说,他看了Dog一眼,对Rebecca说: “是树良阖阿哥要卖茅台,Dog也认得阖,没想到侬有心了,谢谢!”二家头同时对他讲: “马克上,阿拉赚了一笔,嚒啥好谢侬,正好有朋友要进白酒,举手之劳,覅客气。”

         老法师走进办公室就被Rebecca的香奈儿5号香水熏到了,还没走到座位,他就对二家头讲: “我送倷下去伐,要上班了。”在电梯里,他把一张纸头交给Dog, 讲:“上面有树良的拷机、电话号头,侬直接遢伊联系,我就不参与了。”Dog点头回答: “树良帮过阿拉勿少忙,现在帮伊也是应该阖!”他笑了。

      “阿Ken, 坐了侬对面阖小姑娘欢喜侬!伊看侬阖眼神,阿拉一看就晓得了!”Rebecca笑着调恺到,电梯门一开,示意他原梯返回,拉着Dog一起笑着走出电梯,不等回话,就挥挥手、告别走了。他没告诉二个人马克在 “金时年”金融公司加杠杆的,其实很凶险,狼嘴里掏肉!他是个赌徒,但从不心存侥幸。

         回到办公室,看着小龙女为他全部完成好的单子,心存感激,小龙女不像女朋友会说的很多,而是不说就会做很多的吧!可惜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是个普通家庭的普通人,而小龙女家境优渥;二人相差八岁,是二代人了。

        他自己心里没有忘记过她,他活在过去,这样对小龙女是不公平的,相差八岁他自认是长辈了,不称职的长辈,至少长辈的内心应该坦荡,才能接受另一个人的爱!他独自 “哈哈哈”地笑了,他终于看清自我的影子了,第一次发现内心深处的想法。

        和她在一起,她就是他的世界,和小龙女在一起,他会理智地预见到二个世界的叠加,二个不同家庭背景带来的棱棱角角地碰触,虽不会天翻地裂,时间久了却会彼此不待见。 “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的家庭,吓煞人阖!

         他不想一个小他八岁的富家女下嫁,他不想攀高枝,想不明白是自卑?还是因为心里有个她,觉得无法坦荡面对小龙女?他知道小龙女喜欢他,一开始就知道。

       但是不知道为何和女朋友相处那么久,他却从来没有想过将来?而和她在一起,就是世界,从没想过过其他,他甚至只想要个孩子。小龙女的出现,他发现灵魂醒来了,正在剖析一个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自己!

      “啥阖事体一家头也好笑了介开心?!”面庞像少女般白皙的主任离开自己的座位,边说边走到他写字台前, 不等他回答,主任继续说: “人事部潘经理,找侬去谈话!”说完克制着笑意,强作一本正经的严肃表情。办公室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见了,都低头看着单证像是发现了一个需要立即修改的条款,都知道 “潘经理找去谈话”是意味着他有麻烦了,要立刻、马上、必须和他保持安全距离、就是要疏远他了!

         只有坐在对面的小龙女停下了打单证的手,用眼神询问他: “会有事吧?”他看了小龙女一眼,站起来对主任说: “我现在就去对面人事部潘经理那里。”

         对面,就是大办公室,一个百平米的开放式办公区域,是公司的业务本部,他除了入职报到时踏入一次,这是第二次。平时他常常去的是通过范总挂靠进来的业务分公司,都分布在不同的楼层,或者在海鸥饭店、和平饭店南楼、外贸商场隔壁。

         大办公室门口是二扇玻璃落地门,进去是一只玄关,右边是报刊架子,左边原来是只访客落座的小圆桌,勿见遢了,取而代之的是张写字台,坐着范总当时培养的浦东分公司外销员建初。

         浦东公司以招新的外销员,座位要合理调整的说辞,把建初赶出了大办公室,赶出了包经理坐镇的浦东分公司、让全公司的人都看见范总培养的外销员成了门卫!

         玄关后面百多平米的空间,被一根走道分成左右二部分。左面,前半部分是浦东分公司、后面笃底二间是玻璃隔断的办公室,每间有六平方米,放下一张写字台、一个文件柜、一张双人低矮的沙发,和他办公室老法师旁边的沙发一模一样,包副总、人事部潘经理各占了一间。

        右面前半部分是进口部,那是范总的直辖的部门,而他看到大办公室貌似忙碌的氛围里,那张唯一空着的写字台,是属于进口部陆经理的,自从范总最后一次乘公司的配车桑塔纳回家后,他很少见陆经理露面了。倒是陆经理的助手、也是范总为他进口挖机业务配置的外销员黎辉,一看见他走进大办公就惊讶地盯着他。

         黎辉曾按范总意思,起草了和台商的挖机进口合作方案,范总在签字前问他有没有问题,他代表台商先签了字。当时黎辉也是这个惊讶眼神:不明白一个对面小办公室单证科的人,可以在自己起草的文件上签字。

     

       “

咦!咦!侬哪能来大办公室了?!侬从来勿进来阖!”他走到大办公室的后半部,出口部的阿鸣就冲他笑着大声询问。

        平常中午休息时,大办公室、小办公室总有二桌子人打八十分,大家还会在后面围观,这时候大家打破了外销员、单证员、报关员的界线,二个办公室的人自由进入彼此区域轻松娱乐,而午休时间一结束,大家是各就各位,从不进入彼此的领地。

        大办公室的人,在公司有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本部的外销员是好的职位、是直接为公司创利的人,要考出外销员证、搞定方方面面关系、做成业务才可以做外销员,是勿简单阖,福利待遇自然也是公司最好的!

        当然,也可以自带业务、自家搞定上、下家,财务,成为事实上的外销员,但还是须要借助进出口公司的进出口许可权的。他就是属于这一类,在外贸公司正规体制人员嘴里,称这一类人为 “外贸个体户”,有点酸。

         小办公室的单证人员,是配合外销员、完成缮制所有发票、单据的辅助工罢了。所以二个办公室是二个级别的,小办公室的人都知趣地不进入高一级的大办公室。

        他从不跨进大办公室,是因为相信吴总在丹阳的合资厂开工了,他通过公司进口建筑挖机,就能名正言顺地到大办公室的进口部当外销员。勿用像小唐一直到大办公室讨教出口部柴经理,把集箱拉给侄子小严,希望有机会可以调到出口部去。

         他知道自己嚒小吉、小龙女迭样阖背景:每天下午可以有一个钟头到大办公室跟黄老师学英文。 他不是个按部就班行事的人,这在有优越感的体制内的人眼里,他是个混社会的人,能进这样的上海滩一等一的外贸公司已经是难得的福气了,要到大办公室是想也覅想了!确实,他想到了如何做才能进大办公室,一步步进行地顺利顺章,却哪能也嚒想到范总会比他先离开公司!

       “哪能来大办公室啊?有事体啊?”阿鸣又问他,边上的柴经理也抬起头瞄了他一眼,他笑着用手指指人事部办公室。黎辉轻声讲: “或许可以调过来了?”他心里嘀咕了一句 “一朝君子一朝臣,可能调过来?!”

        从人事部办公室出来,他点燃一根 “555”,笑着深深吸了一口,穿过大办公室走道,在玄关停下,发了一根给建初, “侬覅要走,熬煞遢伊拉!人走茶凉,范总一走就阴私促狭我,把我写字台也搬到办公室外头,出我洋相!”建初接过香烟,愤愤不平地向他倾诉,他笑而不答,为建初点燃了香烟,又笑了笑就走出了落地玻璃门。

   

        大办公室正对面就是范总办公室,看见大门紧闭,他停住脚步,静静把手里的香烟抽完,随着范总来到这个公司,看到范总的配车从百多万降到五十万、三十万,直到不再配车,像电影一样。他想紧闭的总办,快有新主人了吧!

       “侬嚒啥伐?”范总从航司带来的司机牛德勇,看着站立许久不动,只抽烟注视着范总办公室的他,貌似热心地问,他笑言: “上次侬勒机库门口吃香烟,要勿是范总拉侬一把,侬要被开除好几趟了吧?!”牛德勇挤出一丝笑容说: “活下去,侪勒嗨了!跟牢包经理也蛮好,连房子都分好了!侬勿一样阖?!”他勿再接口,瞪了牛德勇一眼,笑了,那是无法判别是赞同、还是掩饰厌恶地笑容,牛德勇晓得伊是黑白侪勿吓、软硬勿吃阖,尬笑着走开了。

         背后大办公室的人声嘈杂、电话、传真铃声勿断,听着像是另外一阖世界传来阖!他笑了,心里说: “原来大办公室是介小阖旧世界,就像当初阖十三行,了勿起是因为有经营特权,呵呵呵!”他迈着轻快脚步向电梯间走去。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