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母亲周年祭

家宴 (2026-05-14 03:41:00) 评论 (2)


一年了,过去的365天,不记得提笔多少次,又停笔多少次,记录母亲过世的祭文一直没能完成。希望今天不求完美地给自己交作业。

2025年5月14日这一天,家人们从悉尼布里斯班齐聚墨尔本,下午5点20分,母亲干净体面安详地走了,享年89岁。至此长眠在墨尔本东南区植物园公墓Springvale Botanical Cemetery , Banksia, Garden 3, Bed 1, Rose 12。

母亲1936年出生在中国四川井研,父亲做生意,雇有几个伙计,母亲和奶奶管家,为全家人和工人张罗一日三餐。1948年她的父亲突然去世,母亲被迫停学照顾生意,家境大不如以前。经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和坚持,母亲才得以重返学校完成中学学业。1950年开始在县粮食局工作,1956年结婚,58做母亲。59年调乐山人委工作。63年父亲被贬,为了一家人不分离,母亲毅然辞去政府部门工作,全家逆流而上去了青神县。从此,无论家里经历多大暴风雨,母亲坚定不移一生守护这个家。在青神的20多年,他们共同经历了文革,被下放到山区林场劳动,母亲都和父亲,和一家老小不弃不离。1996年移居新西兰,2010年移居澳大利亚,先后在悉尼布里斯本居住,2012年定居墨尔本直到去世。

2007年母亲患胰腺癌,经历了艰苦的放疗化疗,治愈。2016年多次中风后半身不遂,意志顽强的她,坚持不在康复中心恢复,回家仍然住在她喜欢的楼上房间,每天坚持把上下楼作为恢复锻炼的一项运动,最后右手右腿基本康复,生活自理,还可以短距离散步,做一些家务。母亲在国外生活几十年,也对西方文化习俗有所了解。在世时一直明确表示,余生不折腾,小病自己扛,大病不看医生不去医院,自然离开,身后不举行任何形式的悼念。

去年3月,筹划多年的[母亲的回忆]终于开始整理成文。可惜完成了三篇,第四篇还是在整理中,母亲就没有能力继续回忆交流了。意识到再也不能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后悔前些年因为疫情没能抓紧完成。现在已经太晚了,妈妈的口述还没有完,也没有其他人可以给我讲她的故事。不过我会继续把已有的记录整理成文,无论如何残缺不全,总是better than nothing。



送母亲最后一程,我们买来黄菊花,姐弟们围在桌边,一起动手为母亲扎好一朵朵送行的花枝。黄菊枝枝指间艳,儿女送母上九天。一生一世守一家,耄耋沧桑尽历练。

母亲去世一年了,每年和母亲儿子三代一块过生日的聚会再也没有了。此时此刻,提笔低吟,聊表思亲念亲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