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网球选手应该拒绝和俄罗斯对手握手吗?

司空杰明 (2026-06-20 09:27:34) 评论 (0)

乌克兰网球选手应该拒绝和俄罗斯对手握手吗?

作者 司空杰明



(网图侵删)

周末不卷,随便写点。在网球这项被誉为“绅士运动”的历史优良传统中,赛后的隔网握手(Handshake)从来都不只是一套温软的礼仪流程,它是两个竞争对手在经历极致的物理对抗后,向彼此的竞技尊严致敬的思想钢印。

这场在网球网口上演的“拒绝握手”风波,其起点可以追溯至 2022 年 2 月俄乌冲突爆发的最初几周。而全面引爆的标志性节点是2022 年 3 月的印第安维尔斯大师赛(Indian Wells)以及随后的法网公开赛上,以乌克兰名将斯维托丽娜(Elina Svitolina)、科斯秋克(Marta Kostyuk)以及雅斯特雷姆斯卡(Dayana Yastremska)为核心的乌克兰女子网球选手们,正式开始在赛后有组织、系统性地拒绝与俄罗斯及白俄罗斯选手握手。

WTA与大满贯的制度性妥协: 这一行为在 2023 年温网期间达到了舆论摩擦的最高峰(当时乌克兰选手因拒绝握手导致现场观众发出巨大嘘声)。随后国际女子网球协会(WTA)为了在公关层面上保护球员免受舆论二次伤害,在 2023 年 7 月正式发表官方声明,公开承认并允许乌克兰选手在对阵俄罗斯/白俄罗斯选手时“免除赛后握手这一传统礼仪”。

时至今日,这一已经持续了数年之久的“球网冷战”,已经从最初极具冲击力的即时抗议,逐渐异化成了赛场上一种令人疲惫的、甚至有些去功能化的机械流程。也正因如此,在当前时间节点上重新审视并呼吁“恢复握手”,才具有了跨越历史周期的现实文明意义。

我们完全理解乌克兰选手内心那份由于家园破碎、主权遭践踏而燃起的燥烈痛苦——在硝烟未散的宏大叙事面前,去握住一只(或者一双)来自敌对国度选手的手,可能确实需要承受巨大的精神撕裂与道德重负。

但如果我们剥离掉情绪的重力场,转而用一种更冷清、更具穿透力的长远目光去审视这场地缘政治与体育文明的博弈,也许我们会发现:乌克兰网球选手应当选择与俄罗斯对手握手。这绝非向侵略妥协,而是向一场在世界舞台上更高维度的尊严致敬。

在从各个维度具体分析此争议话题之前,我想首先谈两点个人看法(篇幅有限,本文仅以科斯秋克Marta为例):

& 科斯秋克(Marta Kostyuk)的对俄罗斯对手的要求是否合理。

我很喜欢科斯秋克。她是一个漂亮的伟大的女子网球运动员。但是我认为科斯秋克(Marta Kostyuk)的对俄罗斯对手的要求是很不合理的。我们不可能强迫要求每个俄罗斯选手公开谴责战争,站队乌克兰。这是强人所难。你自己假如是俄罗斯人,你站着人家的位置,你也会很困难,也很可能做不到这一点。孔子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一个五十岁的人有家有室都做不到这一点,何况是那些和你一样年轻的二十来岁的女运动员们(比如说今年的新科法网冠军Andreeva甚至只有19岁,她淘汰了科斯秋克进入决赛)。一个70多岁的老男人发动的战争,他当上总统的时候她甚至还没有出生。你让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妹子怎么办。

而且我最反感科斯秋克话语中的咄咄逼人强迫意味。人家要是自愿站队可以,你私下沟通说服也可以,但是你搞道德绑架强迫所有人都必须一定要公开支持乌克兰就很不可取。你自己住在避税天堂摩纳哥,每年至少几百万美金的收入,享受着目前最美好的职业生涯黄金时代,人家也没有道德绑架你,要求你本人放弃摩纳哥的惬意生活,必须回乌克兰去前线拿枪参战啊。你本人没有必须上前线参战的义务,人家也没有为你公开谴责其本国总统的义务。

我支持乌克兰。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也做过一些微不足道的贡献,在我正在连载的新书《黄金海岸》中会有一定的记载。但是很重要的一点是,这是我自己完全自由自愿的行为。如果科斯秋克公开道德绑架我,那我肯定也会很不乐意。我生平最反感的就是这种强迫行为。而且我支持乌克兰,不代表我也必须支持泽连斯基这个大傻逼。即使是乌克兰人自己,估计也有超过50%的人不支付他。如果现在重开选举,估计这傻逼肯定会下台。所以这孙子赖在台上不走,非常强硬,要战斗到最后一个乌克兰人。所以我一直认为,本世纪乌克兰人最大的悲哀,就是选了这么一个操鸡巴蛋的戏子当总统。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我身边很多乌克兰朋友都这么说。只是他们也没有办法。换位思考一下,你科斯秋克敢骂泽连斯基吗?

在我4月份的一篇文章《战争之王泽连斯基:当代孙中山的破局之道》我写道— — “你不要死在战壕里,女人归属于土耳其阿塞拜疆穆斯林,金钱和荣耀属于泽连斯基。泽连斯基唯一的破局方式就是御驾亲征。这样我还真佩服你是一条硬汉。而不是像西欧那帮政客一样,打卡,拍照,收工。那不是硬汉,那是作秀”。我认为,即使有人以后真要对症下药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也搞道德绑架,我也支持科斯秋克不需要亲自上战场。乌克兰真正最需要真正上战场的只有泽连斯基及其成年子女。――“死的只要不是你自己,不是你家人,你就冷酷到底血战到底,战斗到最后一个乌克兰人,对吗”?

& 体育和政治的独立和分开

科斯秋克不大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最近她有一个网球比赛中的访谈,30分钟的节目她20分钟在谈俄乌战争。你有没有考虑过赛事主办方和观众的感受。毕竟这是一个体育类访谈。我觉得你28分钟谈网球比赛才是正道,开头和结尾各用一分钟谴责俄罗斯应该也足够了。

而且你作为公众人物,很容易你就可以去欧盟议会发表演讲,你可以接受BBC政治频道的采访,你有很多的渠道,很多的机会,可以真正做很多的实际工作,来支持乌克兰战争。但是你板着个臭脸,不管比赛结果是你击败了对方,还是对方将你淘汰,直接无视一个18,19岁小姑娘的笑脸和小手,仅仅因为对方是俄罗斯国籍,我觉得这是一件很没有风度的行为。

体育是体育,政治是政治,战争是战争。如果有个别俄罗斯运动员公开支持战争,反对乌克兰,你针对特定的这一个人,批评谴责,拒绝握手,这是有理有据的行为。大家都会理解和支持你。但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在发言中说所有俄罗斯人都不是人,直接就是一棒子全部打死,肯定是不对的。这个道理,乌克兰语怎么说我不知道,但是你肯定也知道俄语里也说,Лучшее — враг хорошего。Всё хорошо в меру。翻译为中文就是,适可而止,过犹不及。

相反,新科冠军Andreeva虽然只有19岁,赢得大满贯后的访谈中回答一个老记者关于战争和俄罗斯国旗的问题,她回答得就挺不错,她说,我们没有人希望有战争。我比赛时只专注于比赛,不会去考虑战争(国旗)这样的问题。作为一个19岁的小妹子,我觉得她的答复得体有分寸。你非要强逼她谴责普京,赛后不和人家好好握手,不就是欺负人家小姑娘嘛。

言归正传。我支持乌克兰。而就乌克兰网球选手是否应该和俄罗斯对手握手的话题,我认为我们需要从法律、心理、商业、历史以及体育生态等更多维度进行具体的深度分析解构:

维度一:厘清主权边界 —— 区分“克里姆林宫的战争机器”与“网球场上的个体”

现代地缘政治最清醒的法理逻辑,在于将国家暴力决策者与普通平民个体进行清晰地对切。

站在球网对面的俄罗斯网球选手,既不是克里姆林宫的战略决策者,也不是前线扣动扳机的士兵。在ATP和WTA的职业巡回赛体系中,他们大多数是以“中立身份”(Neutral Athletes)参赛的职业打工人。

如果将对战争的合理愤怒,垂直平移到那些同样在网球流水线上长途跋涉、远离政治中枢的运动员个体身上,本质上是一种情感上的“道德连坐”。将对体制的仇恨符号化在具体的个体肉身上,不仅无法伤及战争机器的毫厘,反而稀释了反战诉求的精准度。

维度二:抢占全球舆论的道德制高点 —— 以文明的定力对抗野蛮

体育是政治的延伸,但体育更是展现文明高度的无敌盾牌。乌克兰在战场上之所以获得全世界广泛的道义援助,正是因为其站在了现代文明、规则与秩序的这一方。

在职业网球的传统语境里,赛后拒绝握手往往被转播镜头和现场观众解读为“缺乏风度”或“将个人情绪凌驾于体育精神之上”。在法网、温网等古老赛事中,多次出现的现场狂热嘘声已经证明,长期的拒绝正在让原本同情乌克兰的西方大众产生某种“叙事疲劳”甚至逆反心理。

想象一下,当乌克兰选手在球场上历经数小时的铁血绞肉,用高超的球技击败对手,随后冷清、坚定、严丝合缝地走上前去与对方握手——那一刻,握手传递的绝非亲热,而是一种高维度的俯视:“我们在遭受苦难,但我们的文明、我们的教养、我们对规则的尊重依然坚不可摧。你们无法在物理上消灭我们的国家,更无法在精神上把我们拉入野蛮的泥潭。”这种精神上的降维打击,比板着脸转过身对对手视而不见更具杀伤力。

维度三:激活体育的特殊飞地 —— 建立跨越废墟的沟通可能性

如果将世界上所有的连接通道全部严丝合缝地锁死,这个世界将彻底沦为黑暗的溃疡面。网球等国际体育赛事,是人类在战火之外极少数保留的、可以跨越地缘鸿沟进行直面交锋与对话的“飞地”。我本人认识的很多俄罗斯人私下里都是反战的。但是如果你非要人家公开谴责普京这真是有点太难。人家俄罗斯运动员和你乌克兰人握手,不一样也有政治后果吗?!

事实上,包括卢布列夫、卡萨金娜在内的多位俄罗斯顶级球员,都曾顶着巨大的政治风险,在国际镜头前公开写下“No War Please”,或者表达对乌克兰同行的关切与同情。

乌克兰选手伸出的那一双手,是在向那些勇敢、理智的俄罗斯独立个体释放信号。它能凝聚起国际网坛内部一切反对暴力、渴望和平的物理力量,而不是把那些原本可以争取的、清醒的俄罗斯人心推向对立面。

维度四:历史镜鉴 —— 跨越柏林墙与冷战的“体育破冰论”

历史也行并不100%完整地重复自己,但总是押着相同的韵脚。回望冷战时期的铁幕对峙,体育往往扮演了废墟上最后一颗顽强的种子。

在美苏全面核对峙、代理人战争打得血肉横飞的80年代,两国的顶尖运动员在奥运会、国际象棋大师赛上依然留下了无数隔网握手、彼此致敬的史诗画面。正是这些跨越意识形态的肉身致敬,向世界证明了人类在政治癫狂之上,依然共享着同一套文明密码。

中国的乒乓外交也给予了我们同样的启示。体育之所以伟大,恰恰在于它拥有“在最不可能达成共识的地方,保留一丝共识”的特殊免疫力。如果乌克兰选手用握手维护住这块没有硝烟的竞技飞地,他们实际上是在为未来的地缘政治重建,保留一份属于人类理性的火种。

维度五:职业网球生态的规则约束 —— 保护乌克兰网球的长期商业利益

网球是一项高度资本化、职业化的个人运动,其底层的游戏规则由WTA、ATP和国际ITF严密管理。赛后握手虽然属于传统礼仪,但在大满贯等核心赛事中,球员的赛后行为受到“体育精神(Sportsmanship)”条款的隐性约束。长期、系统性地拒绝握手,正在不断试探各大网球协会的纪律红线。

乌克兰选手需要持续高强度的西方商业赞助和外卡支持来维持其职业生涯的运转。一个在赛场上永远充满教养、克制且尊重规则的乌克兰运动员形象,在国际商业引力场中显然更具包容性和长线价值。用一次握手,换取更稳固的职业话语权,这是极其明智的战略置换。

维度六:运动员个体的心理止血 —— 从仇恨中解放内在的能量

纯粹从心理学的物理机制来看,仇恨是一把双刃剑,它在提供短暂爆发力的同时,也在持续灼烧宿主本身的能量场。每次上场前,乌克兰选手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理情绪去建设“如果遇到俄罗斯选手,我该如何用肢体语言表达抗议”的防御工事。这种长期处于“应激状态”的心理过载,极大地下调了她们在球场核心技术上的专注度。以握手完成心理的“断舍离”: 赛后走向球网,神色冷清地与对方完成那次仪式性的对切——这在心理学上是一种“完成了比赛,切断了关联”的闭锁行为。握手意味着:“在过去的二三个小时里,我已经用球拍在物理上完成了和你的公平对决;现在比赛结束,我卸下对你的关注,我的精神重新回归我自己的主权世界。” 这是一种更高阶的内心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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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的结论是,体育不应成为政治的奴隶,而应成为独立的,甚至是一定程度上可以救赎政治的解药。乌克兰选手如果选择握手,绝不是对历史焦土的遗忘,更不是对侵略暴力的妥协,这恰恰是一位真正的主权捍卫者在历经战火淬炼后,对无辜的纯粹的竞技对手的尊重,向赛事组织方,广大现场观众和电视机前的观众,向全世界展现的最高克制与伟大格局。

球网上空的每一次交手,都是用实力说话的文明对决;无论输赢,赛后那一记清脆的握手,则是把“和平与规则”的重力场,严丝合缝地重新扣回这片被战争撕裂的地球表面。我个人认为,这才是属于乌克兰体育文明最体面最文明的庄严,荣耀和尊严。

我支持乌克兰和俄罗斯网球选手赛后握手,给世界一个民间和解姿态。更期望乌克兰和俄罗斯可以早日实现停火,实现韩国和朝鲜那样的历史性的握手,以38线为界实现和平。既然谁也灭不了谁,再打下去其实都是无谓的牺牲,反而甚至有可能引发世界大战乃至核战争,不如暂时停火,学习历史经验,欧美参与划界停火,将领土争议留待更有智慧的后人解决。

鲁迅说得好,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中日之间可以和解,俄乌难道就必须生生世世战斗不休吗。领土争议这个地球上由于历史原因多了去了,基本上每个国家都有,如果都要通过战争解决,地球早就毁灭了。我觉得边境问题,最好是通过国家联盟或者是全民公决来解决。强扭的瓜不甜,多一点少一点领土对人民群众真没有那么重要。而现在欧盟国家之间还有边境吗。笔者西欧十国自驾游,发现很多地方边境早已经都是形同虚设,随意出入,给我的感觉是国家这种组织以后必定会消亡,何况是边境的一点领土争议。所以我强烈支持乌克兰和俄罗斯网球选手赛后握手。俄乌双方运动员都要有智慧,你们都是红旗下的蛋,是政客们不惜一切代价的那个‘代价’,要团结联合反战,不要彼此敌视。我相信,科斯秋克在今年温网如果主动向俄罗斯小妹子Andreeva伸出双手,甚至主动给予一个拥抱,现场观众肯定会长时间起立欢呼鼓掌,甚至全世界都会欢呼鼓掌--普京和泽连斯基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