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亚利桑那，阳光已经有了盛夏的气势。清晨从位于斯科茨代尔（Scottsdale）的度假酒店出发，空气仍带着一丝干燥而清爽的凉意。棕榈树静静立在路边，天空是一种没有杂质的蔚蓝色。

到了斯科茨代尔路口的公交站，乘上72路巴士，一路向南。车窗外，斯科茨代尔的度假酒店、高尔夫球场和整齐街区渐渐退去，城市开始变得更密集。穿过老城，再跨越盐河大桥，巴士抵达坦佩（Tempe）地界的大学路轻轨站。随后，换乘轻轨，向西赶往菲尼克斯（ Phoenix ）市中心。在亚利桑那州的几天，主要是在所住的斯科茨代尔及周边活动（参见： 斯科茨代尔：沙漠中的度假胜地），这天有半天空余时间，只够在菲尼克斯Downtown蜻蜓点水般走一趟。

菲尼克斯，又译作“凤凰城”，这个名字是由英国探险家达尔·杜帕（Darrell Duppa）起的，寓意“在灰烬中重生”。依历史记载，这片盐河谷（Salt River Valley）最早的主人是古代美洲原住民霍霍卡姆人（Hohokam），他们建立起135英里的灌溉渠道，把沙漠变成了绿洲。可到了公元1450年左右，由于长期干旱或严重洪灾，该文明突然间消失了。到了19世纪中期以后，到达这一带的早期拓荒者发现了霍霍卡姆人遗留的大片废弃灌溉系统，他们利用这些古老遗迹重新建立起新的定居点与农业区。杜帕认为，这就像神话中的不死鸟“凤凰”在灰烬中涅槃重生，于是他在1867年提议将这里命名为“Phoenix”，1881年“凤凰城”正式建市。

如今的凤凰城位居美国第五大城市，是一座充满活力的现代沙漠都市，拥有壮丽的峡谷地貌、繁荣的高科技与旅游业，以及著名的亚利桑那州立大学。凤凰城也是著名的“阳光之城”，全年约有300天阳光灿烂，气候炎热干燥，冬季温暖如春，非常适合避寒度假。独特的地理环境也使得亚利桑那州成为美国本土唯一不实行夏令时的州。

那天，乘坐轻轨穿过坦佩时，看到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的校园建筑和年轻学生。车厢里很安静，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沙漠城市那种宽阔、明亮的感觉始终伴随着整个旅程。两天之后，我们找机会单独造访了这座美丽大学的校园（参见： 毕业季访亚利桑那州立大学）。

轻轨终点站附近街区，便是凤凰城的中心政务区。这里汇聚了凤凰城市的新老市政厅、凤凰城所在的马里科帕（Maricopa County）郡的政府大楼，以及联邦地区法院等包括市、郡和联邦各级政府机构。这里不像纽约、芝加哥那样高楼林立，却有一种美国西南城市特有的开阔感。街道宽阔，天空很低，建筑之间留着大片阳光。

刚走出轻轨站台不远，便是凤凰城目前使用的新市政厅。相比许多美国东部城市那种古典式政府建筑，这里的风格更加现代、简洁。



新市政厅入口处上方是巨大的金属太阳徽章，象征凤凰城的“太阳之城”形象，也与城市会长中凤凰鸟意象相呼应。



新市政厅广场上有一座马文·安德鲁斯纪念碑（Marvin Andrews Memorial），是为纪念这位凤凰城历史上极具影响力的城市经理。他担任城市经理14年，是推动凤凰城现代化的重要人物之一。



建成于1999年的菲尼克斯市政法院大楼。这家法院是全美最繁忙的十大市政法院之一。



建成于1963年的菲尼克斯市政大楼（Phoenix Municipal Building）。



菲尼克斯是美国最大的州府所在地城市，而它所在的马里科帕郡则是美国州府所在的郡中面积最大的郡，郡名是为纪念美国原住民马里科帕人而命名的。下图为马里科帕郡行政中心。





这座法院与市政厅大楼由建筑师爱德华·尼尔德（Edward Neild）与莱舍与马霍尼事务所（Lescher & Mahoney）联手设计完成。后者在当时主导了亚利桑那州公共建筑的设计领域，就在这座大楼施工期间，同样由莱舍与马霍尼事务所操刀设计的奥芬剧院也正同步施工。与此同时，建筑师尼尔德也成就斐然，他的作品涉及多州的公共建筑，而这座大楼是已知由尼尔德在亚利桑那州境内留下的唯一建筑作品。

面向第二大道的立面是该建筑通往市政厅部分的主入口。自1928至1994年，此建筑被用作市政厅。该入口内嵌于一道拱门之中，拱门两侧各饰有一尊以神话传说中的“凤凰”为原型的陶土雕塑。入口两侧的墙面通体采用抛光花岗岩装饰。





市政厅外面的广场上立着一根标示“姐妹城市”的立柱，上面刻着凤凰城与世界各地姐妹城市的名字。站在那里，会忽然意识到，这座沙漠中的城市，其实也在通过另一种方式与世界发生联系。

清晰可见台北和成都是菲尼克斯的友好城市。



同一座建筑朝南的立面，是凤凰城警察博物馆。





警察博物馆很安静。这座小型博物馆设在老建筑内部，陈列着凤凰城警察系统的历史资料与老式装备。与外面耀眼的阳光相比，馆内显得有些昏暗，却也多了几分历史感。







继续沿街向西，很快便看到那座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联邦法院大楼——Sandra Day O’Connor United States Courthouse。整座建筑拥有巨大的玻璃幕墙，在阳光照射下几乎通体发亮。它由建筑师 Richard Meier 设计，以美国首位女性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 Sandra Day O’Connor 的名字命名。她于1981年进入美国最高法院，成为美国司法史上的重要人物。



以由里根总统提名的美国首位女性最高法院大法官桑德拉·戴·奥康纳的名字命名的桑德拉·戴·奥康纳美国联邦法院（Sandra Day O'Connor United States Courthouse），是亚利桑那联邦地区法院所在地。2023年奥康纳以93岁高龄在菲尼克斯辞世。这座建筑大楼高六层，总建筑面积超过55万平方英尺（约51,000平方米）。由出生于新泽西的美国著名建筑师理查德·迈耶（Richard Meier）设计。



法院大楼前的空地上，工作人员正在布置庆祝美国建国250周年活动的横幅和设施。巨大的钢结构、玻璃外墙、飘扬的旗帜，以及耀眼得近乎刺目的阳光，共同构成一种典型的美国西南都市画面。热风穿过广场，空气炽热而干燥，远处高楼的玻璃反射着白色光芒。



转完这些代表市郡和联邦等各级政府的众多设施，就看到不远处广场上奥芬剧院（Orpheum Theater） 前异常热闹，原来这里正举行亚利桑那大学菲尼克斯医学院的毕业典礼。



穿着学位服的学生、手捧鲜花的家长和老师，把广场挤得满满当当。烈日之下，人群带着一种兴奋而轻松的气氛。有人忙着拍照，有人互相拥抱，黑色毕业袍与鲜艳花束交织在一起，让原本略显安静的市中心忽然有了节日般的热烈气氛。



始建于1927年，并于1929年竣工的奥芬剧院，风格采用西班牙复兴式，融合了巴洛克建筑的特色。这座被列入美国国家史迹名录的建筑是美国西南地区保存最完好的历史剧院之一，也是凤凰城最具代表性的文化地标。



看着这些笑逐颜开的学生，老师，家长和朋友，一派欢快热烈的喜庆场面，不由得想起大约九年前女儿的医学院毕业典礼和六年前住院医师结业典礼的情景，令人感叹，日月如梭，时光飞逝，也为这趟短暂的凤凰城走马看花画上了温馨的句号。



此行因时间所限，没有深入参观，也没有刻意寻找著名景点，只是在中心政务区所在的几条街区之间缓慢行走，感受这座城市的气息。相比游客云集的斯科茨代尔，凤凰城市中心显得更加平静，也更像一座真正运转中的行政城市。这里没有太多喧闹，却有一种属于美国西南部的秩序感与辽阔感。

午后的阳光越来越强，我重新回到轻轨站。列车缓缓驶离市中心，玻璃幕墙和政府大楼渐渐消失在车窗之外。远处的沙漠天空依旧明亮得没有边界，而这场短暂的市中心漫游，也像亚利桑那吹来的热风，在记忆里匆匆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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