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去北京，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北京给我印象最深的，不是故宫，也不是长城，而是雾霾。记得从机场出来，从出租车向外看，天是灰蒙蒙的，远处的高楼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轮廓模模糊糊。最难受的是汽车尾气，过马路在路边等红绿灯，或者走在立交桥的人行过道上，公交车、大货车从身边开过，浓重的尾气扑面而来，呛得人流眼泪。不过那时北京的人气比现在旺多了，早晚高峰地铁、公交几乎都是人挤人，其他时间段很多时候车厢里也总是很多人，很难找到空位。记得那年去王府井，整条街熙熙攘攘，店铺都十分兴旺，感觉整个经济有一种热气腾腾的活力。

十多年过去，这次再到北京，感觉像来到了一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先说天气，飞机降落前从舷窗往下看，大片云层之间露出清晰的城市轮廓。下飞机后一路进城，天空大部分时间都是蓝的，白云一团团飘在空中，能见度相当不错。当然，北京也不是天天都晴空万里，我待的几天里也遇到过阴天，也有轻度雾霾，看远处建筑有些发灰。但和十多年前那种灰蒙蒙的感觉相比，已经是两个世界了。唯一没有变的是，多数出租车司机还是非常能聊天，这些司机本地人不多，多数都是从周边河北农村来的，有的在北京工作了很多年还是没户口，没法真正融入这座大都市。

出租车跑在大街上，周围的车辆给人印象深刻。从机场出来，路上跑的出租车、网约车，很多都是新能源车，一路上相当安静。等红灯时，身边一排车安安静静地停着，没有过去发动机持续轰鸣的声音。尤其是在居民区附近，早晨车辆经过时明显安静了不少。街边的商店也发现了类似变化，以前很多小餐馆后厨都能看到明火灶台，现在我看到的小餐馆用的都是电磁炉、电灶或者电蒸箱。问卖早点的师傅，为何不用煤气炉，告诉说政府不允许，公安定期检查只能用电炉。透过玻璃能看到小餐馆的厨房设备，干净整洁，闻不到过去那种浓重的油烟味。虽然只是小细节，但能感觉到城市在环保方面确实下了功夫。

遇到堵车，出租车反而更慢，地铁是出行的优选。地铁依然很繁忙。早晚高峰时，站台上要排队，车厢里还是人满为患。特别是天安门地段的地铁，车站排队成长龙。不过与十多年前相比，在车箱里感觉人们似乎更习惯保持一点距离，比过去要文明多了。站台上即便车来了，如果车厢比较满，也有人站在一旁等下一趟，这在以前比较少见。现在北京地铁班次非常密集，往往两三分钟就有一趟。大家似乎不像过去那样急着往车厢里挤了。出租车也给我留下不错印象，司机基本都按表计费，路线规范，没有遇到绕路现象。网约车十分方便，我们多用滴滴出行，比海外的Uber丝毫不差，价格也要便宜得多。

不过这次旅行，确实能感觉到经济有些不景气。我的酒店在朝阳区，附近有好几条商业街。出来逛街，经常看到一些商铺卷帘门紧闭，门口贴着“店铺转让”“店面出租”的告示。有些店铺看上去已经空置了一段时间，玻璃上落着灰，里面堆放着杂物。连续走了几条街，发现类似情况并不少见。一家小超市，就我一个顾客，同里面的老板聊了一会儿，说生意不景气，打算撑到年底就关门。有些大的商场里依然很热闹，但街边店铺明显不如从前活跃。照例去了一趟王府井，本来以为会看到记忆中摩肩接踵的场景，结果街上人少很多，远没有当年那种人潮涌动的感觉。

但是北京那些著名景点，人气倒是一点不差。故宫、天坛、颐和园这些地方，到处都是游客。多数景点都需要用手机提前预约。想去国家博物馆，没有国内身份证，手机预约通不过，两次去大门口，工作人员态度挺好，但都说已经没有名额不让进。最有意思的是天安门广场，从地铁出来后需要经过好几道检查关口，身份证核验、安检、排队，流程相当严格，比机场安检要严格多了。有些广场的入口，比如南边的入口，明明可以过街就到，偏要游客绕行相当远的距离。天安门的安全十分重要大家都理解，但把多数游客都当成坏人来防范，多少有些不适应。好不容易进到广场，看到开阔的空间和著名的建筑群时，才有些平衡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