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开设了一个听人倾诉的民间机构,组成人员是退休医生,退休律师,还有一些以前在民政部门工作的女同志。他门都是退休后找点事情做做,一则是聊解退休后的寂寞,二来也为社会作些贡献,工作是完全义务的,其宗旨就是听人倾诉。来倾诉的人当然是各有各的不如意吧,这就像托尔斯泰所说的“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套用一下就是幸福的人总是相似的,不幸福的人各有各的不幸福。不过到他们那儿的基本是不幸的居多,人只有在不幸时才想找人倾诉,以博取别人的同情。因我的朋友知道我平日有舞文弄墨的爱好,所以有时就把比较对人有所启发的一些倾诉材料提供于我,作为写作的题材,对我的要求第一就是所写的内容必须翔实,第二是尊重当事人的隐私,不能用真名实姓。我答应了,觉得通过这些陈述的内容,也可对滾滾红尘中的痴男怨女们的人生有所了解,也许还能对某些人有所启迪。下面我就开始写第一篇,我姑且将它命名为《爱之伤痕》。
这是一位女士,应该有30来岁吧,如果不是本人告诉年龄,我们也不会问,因为这属于亇人隐私;而且一般除了本人叙述外,我们不主动提出问题,除非本人要求给出一些帮助才客观地提一些建议。她进来时有些怯生生地望着我,说她近几年来的婚姻生活非常不如意,可说简直是生活在一场骗局中。以下就是她讲述的故事。
我是某高校的毕业生,毕业后很快找到了工作,那时候大学毕业生就业机会还是蛮多的。我在一家外资企业做文秘工作,工作条件不错,待遇也很好,我对我的工作很满意。干了三年。我见我的同学中不少人已经结婚成家了,我母亲也催我说是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我父亲在我12岁时就因病过世,母亲为了怕我受委屈,就没有再婚,我与母亲感情非常深,在母亲的多次催促下经朋友的介绍认识了他。第一次见面双方都对对方有好感,特别是他,对我说了许多赞美的话,第一次谈恋爱的我一下就沦陷在他他的百般奉承中,而且他模样虽不能说怎么帅,但一般还过得去:1米8的个头,也是名牌大学毕业,但比我早毕业两年,毕业后在一家民营企业做中层。自第一次见面后,他就对我开展了攻势,不时约我一起喝咖啡,或吃个饭,每逢节日就会送我一些礼物,虽说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我下班时他还会来我单位接我,他的殷勤感动了我,不久我就把他带到家里,让母亲看一下,我母亲在他的一套很中听的话语后对他也很满意。我也去他家见他父母,他的父母都是工人,母亲已退休在家,父亲还在工厂上班,两老对我很热情,不过我总觉得他们的谈吐听着有那么点儿不顶舒服,但那儿不对劲却又说不上。虽然有那么一点不满意,但总的我对他还是认可的。相处了半年多,他与他的父母就催着结婚,我本想再交往一段时间,我母亲也说再处段时间再说,毕竟婚姻大事非同儿戏。但经不住他的甜言蜜语,很快我们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婚礼是双方一起举办的,婚前我母亲也没对他家提出任何要求,我母亲的意思反正婚后是我们的两人世界,也无所谓彩礼不彩礼的,所以他们家什么也没有为我置办。我母亲因为就我一个女儿,她一心就在我身上,只要他对我好,什么都不计较。婚后母亲一定要把把结婚时收的礼金给我,我觉得母亲为我的婚礼也化了不少钱,而且我母亲一个人抚养我也很不易,所以随便怎么一定不要。
婚礼后我们按原定计划去东南亚旅游,当晚在宾馆他突然问我说你们家收的礼金有没有给我,我说母亲一定要给我,是我没收,他一下脸色就变了,说这礼金应该给我,并且叫我旅游回去后一定向母亲要回,我当下很生气,两人第一次发生了争吵。那天晚上我哭了一晚,第二天也不理他,也许他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所以又开始甜言蜜语哄我,我考虑这次出来旅游也不易,不愿意在蜜月中就把关系搞得很紧张,也就原谅了他。
婚后的生活平淡无奇,我们在婚前就约定经济上实行aa制,他本来不同意,但在我的坚持下他也无可奈何,只能接受。我家虽然经济状况不是太富裕,但自小母亲从来没有让我受委屈,我对钱财方面也不是看得很重的,平日家庭中的日常开支也总是我承担得多。他却渐渐显露出他吝啬的本性,如每次去外边吃饭,他从不主动结账,不是说忘了带信用卡,就是叫我先付一下吧,我也并不当事,夫妻之间用不到分得很清。这还不是让我最不满意的,令我生气的是他总是以他们家各种原因向我借钱,比如什么老家要盖房子,又是舅舅生重病等等,我给了几次后,他借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最主要的是只借无还。我开始不满足他的要求,这样就暴发争吵,但每次争吵过后他又向我道歉,还信誓旦旦说以后决不向我要钱,但不久又故伎重施,弄得我不胜其烦,两人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差。我向母亲诉苦,她总劝我说这是小节,不用太计较。
终于他的本来面目不再掩饰了,有一天,他父母兴冲冲地来我们家,很高兴地说有一个楼盘马上要开盘,那儿的房子结构很合理,又是学区房,老两口一定要带我们去看看。我本不想去,但禁不住三个人三张嘴不仃的劝说,只得去了,他们三个人对其中一套很满意,总价268万,首付120万。回来后老两口说首付120万由他们来付,其他就向银行贷款。他们也不征求我的意见,实际就是通知我,我很生气,我觉得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即使将来有了孩子也夠住了,主要是若贷了款,每个月的还贷压力也很大,所以表示反对,不想这下触怒了他,他大声斥责我不识好歹,把他父母的好心当做驴狗肺;又说他父母负担了首付,难道你母亲不能也作些贡献吗!我说我妈退休工资不高,父亲又过早离世,母亲一个人抚养我挺不易的,既然如此暂时还是不要买吧,等今后有一定经济实力后再考虑。不想我这话让他非常暴怒,说既然你妈拿不出钱,不好把她现在住的那套房卖掉吗?这句话把我的无名火点燃起来,因为这套房是我父亲留给我们的惟一 遺产,既是母亲的养老保障,也是我们母女俩对父亲的怀念。我对他说不要再说这伤感情的话了,他却不依不饶,说得颈部青筋暴起,甚至抬手给了我一个耳光,这一记耳光终于把我对他的最后一点感情消失殆尽。回想自结婚以来,他及他们家对我的算计,直至这次购房风波把他们全家的龌龊打算来了个总暴露,实际上他们家老早就在算计我妈那套房子了。后来他的同事私下告诉我说,实际他父母说什么由他们老两口付首付也根本就是个骗局。我后悔怎么以前被他的虚情假意蒙蔽,他平日在我面前表现得很有同情心,如看见乞讨的人会给一元钱,给流浪猫一点儿吃的,实际就是用最廉价的代价在我面前表现他有一付慈善心,如今想来真令我作呕。我提出离婚后,他又故伎重施,但我实在看透了这伪君子的本性,最后通过法院终于离婚得到了解脱。
此后几年,也有朋友们为我介绍对象,但我一日经蛇咬,十年怕草绳,一直未敢重蹈爱之伤痕的复辙。在此也给在热恋中的女孩子们一个忠告:那就是“宁可相信这世界上真有鬼,也莫相信男人那张花言巧语的破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