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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男人包养的日子里

mayflower98 (2026-05-29 08:28:20) 评论 (4)
          我和阿义秘密地相爱,只要他的身影出现在厂里,我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粘在对方的身上。阿义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都让我动心,他嘴角边浮现出意味深长地笑意也让我神魂颠倒,反复的回味着想要记住一辈子。阿义路过身边时有意无意地触碰一下,刹那间我的灵魂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快乐无比的飞到伊甸乐园里。

          每当我们在公司的楼梯间偶遇,惊喜地赶上前拥吻对方,然后飞快地恋恋不舍地分开。幸福近在眼前,我的心时时刻刻都系在阿义的身上,去海关报关,事情办完了便火速往回赶,多么美好的日子啊。

          我们瞒着公司所有的人包括我视为朋友的大眼妹,经常在节假日去市内新建的游乐场或公园游玩,或者是到远离市区的山庄度假。我们不厌其烦地说着天长地久的情话,用实际行动证明有福同享,尽情地享受着爱的甜蜜。总是舍不得分开,常常是阿义要送我回公司的宿舍,而我却执意送他去友谊桥出入境口岸。深情地望着阿义的背影消失在出境的人潮中,我才满腹惆怅地坐中巴车回来。

          为了留住这份难得的爱情,我还有了甜蜜的烦恼,开始对穿衣打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每个月的薪水就那么点,当我去逛时装店的时候花钱却是毫不犹豫地一桶桶的泼出去,不惜代价地买看中的时髦衣服,甚至连内衣也要买好看又性感的。偏偏那些时装总是更新得贼快,我赚的钱根本就追不上大街上的潮流,看来女人的钱比男人的钱好赚啊。而且我还得格外地花钱让手袋、鞋子、甚至发型都要与衣服搭配起来,开销大,幸好阿义每次约会都会给我钱。

          那个时候还不流行美甲,我无师自通的将指甲剪成杏仁的形状,只将小手指甲涂上深红色的指甲油,其余的都涂上透明色,看上去更加健康和亮丽,同时保持着瘦不露骨的苗条身材。我满心希望借助这些化妆品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以便在外表上尽可能地配得上阿义。

          阿义回香港后,如果来不了这边他就会写信给我,诉说相思之苦,虽然纸短但情长。阿义写的是繁体字,满纸都是掏心窝的话,每个字都打动了我的心弦,每个字都勾走了我的魂儿,每个字也都让我牵肠挂肚:“ 麦佳兰!虽然我不能过去看你,但是有和你在一起时甜蜜的回忆。下班后我会走到阳台上,遥望着大鹏湾那边天空下灯火辉煌的街市,想像着你在灯光下加班时的可爱模样就心疼不已。虽然离你那么远,但我的心是和你在一起……吻你。” 

          尝到爱情甜头的我暗自庆幸自己终于找到了终生的依靠,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去楼下的信箱取信,或者是给阿义写回信,痴心地在信纸上留下满纸红色的唇印和相思情。陷入热恋中的我是多么的快乐啊,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男朋友会是香港人。恨不得求老天爷给我一张无边无际的白纸,好让我把汉语里所有表达情意的文字都码在纸上,恨不得把我的心都掏出来寄给他。

          两岸分离使阿义对我的好被放大了百倍以上,欢乐时光一点一滴的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地浮现,思念与牵挂换成了每月昂贵的国际长途电话费。那时候的我是多么地盼望着香港早日回归祖国,盼着能和心上的人天天在一起。

          幸福的生活就像加足了油的车轱辘那样飞快地旋转着,眨眼就转到春节了。公司又有大批的员工辞职回家,阿义让我也干脆辞职在外面租房住,他说养得起我。我当然是求之不得,自己在南方打拼了几年,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不如让男朋友养起来算了。

          有人生来有国家养,有人生来就有企业养,我幸运地攀上香港男人,不但衣食无忧还不用上班,天天睡到自然醒,命好的话怀上孩子,母凭子贵,之后就可以申请去对面,等拿到香港镶金边的身份证,想去哪个西方囯家旅游,不用签证抬脚就走。这一箭得多少雕啊!真正是一步登天了。

          在我老家方圆几十公里都还没有听说过有人嫁去香港,心里能不高兴吗?不过我也给自己留了条后路,没有马上辞职。虽然阿义给的钱足够维持体面的生活,但我想多攒点嫁妆钱。

          我跟大眼妹说自己和老乡在外面合租房子,不住公司宿舍了。大眼妹喜出望外,这下她可以独住老板两室一厅的公寓房了。

          为了方便阿义回港,我们在火车站附近的城中村花五百块钱租了带家具的小单间。老房子有二层,楼下是杂货店,二楼是丁字形的四房一厅一厨一卫,二房东占了朝南的大房,我的小房间在中间,另外的两个单间分别住着单身女孩,其中一个姑娘是海南人,昼伏夜出的神出鬼没。另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是四川人,被当地年过半百的土财主钱老板包养了。

          城中村的一头连着繁华的都市生活,一头通往慢节奏的村庄。村里的楼房参差不齐,新旧房子混淆在一起,由于私房毫无章法的不停扩建,每栋楼之间的距离近到只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被当地人戏称为亲嘴楼或者握手楼。

          走进热闹又拥挤的城中村,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和大排档的油烟味,还有响彻云霄的港台流行音乐。住在城中村的外来人都把这里当成跳板,或者是暂时的栖身之地。

          二房东是个三十岁左右精明的福建女人,带着一个幼小的孩子,她老公是个精瘦的香港男人,弯腰驼背的看上去一把年纪了。二房东声称我租的单间防风、防水、防紫外线和防贼,而且冬暖夏凉,但愿如此吧。

         房间靠南墙是一张单人床,朝西的窗户下是一张旧书桌,酱油色的木头看上去一把年纪了,手摸上去还很油腻,地面倒是收拾得一尘不染。站在书桌前伸开手臂,我的指尖几乎碰到南北两面墙了。推开窗门时发现迎面就是高高的一堵墙,伸手能摸得到对面的墙壁。

          房间里阴暗潮湿,散发出淡淡地发霉的气味,阳光终日照不进来,白天也要开灯,好在房租便宜。我从商场里买了一瓶空气清新剂,还买了一块蓝白相间的格子布铺在桌上,再放上一束粉花色的塑料花。床单也是蓝白相间的,被子是粉红色印花图案,再掛上轻薄的白色纱窗,屋子顿时变得温暖又明亮起来。

          把门一关都是自己说了算:躺下由我,坐也由我,站也由我。风能进,雨能进,闲人不能进。情人一个,左看是他,右看还是他,总也看不够。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我在银行存了一点钱,临时的家也有了,小日子就这样飞快地流逝。我们沉醉在男欢女爱之中,把这间租来的小房间当成了安乐乡,就好像一直恩恩爱爱地住在这里的一对小夫妻。往后的日子就是俩人、三餐和四季,然后顺其自然地生儿养女。过去的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仿佛已经从我的心头抹去,心中有爱,眼中有光,口袋里还有一点钱,人生何求。

           一天下班回来,我刚好从公用的厨房出来,迎面碰到满面红光的钱老板,礼貌地和他打招呼。身材肥胖的钱老板脖子上掛着筷子粗的金项链,手里拿着当时流行的大哥大手机。钱老板趁他的女朋友不在眼前,竟然给我递眼色,故意地当着我的面打开随身携带的黑色皮包,从装满了大额港币和人民币的包里翻出名片,悄声地嘱咐我给他打电话。

          这钱老板把自己当成了人民币,以为人人都喜欢他哩。说实话钱多不烫手,何况我跟钱无仇无怨也喜欢钱,却对钱老板的钱不感兴趣,同时也为四川女孩感到悲哀。

          自从我心里有了阿义,眼里那还有别的男人呢?此后下班回来,听到钱老板在另一个房间里 “ 哇啦哇啦 ” 地说话声,我便躲在房间闭门不出。

          阿义每次带我出去吃喝玩乐都是他掏钱,这次租房是我抢着付钱,不能让他瞧不起,也不能总是向他手心朝上的要钱。阿义赚钱不容易,每次来看我也不容易。

          周末或者是公众假期,凤凰城友谊桥口岸入境处那乌泱乌泱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出来。阿义告诉我,光是排队等候入境有时要好几个小时,而当时的友谊桥口岸是香港到凤凰城最主要的入境口岸。中港两地的距离加倍了我对阿义的思念,别后重逢的惊喜也增添了我对他无限的爱。

          阿义不是每个周末都过来,特别是中国传统的节假日,更是不见他的影子。我想起大眼妹说过他有老婆孩子,心里开始胡思乱想,但阿义说他在家陪伴老母亲过节。这么有孝心的男朋友,让我更加珍惜他和敬重他。因此每逢节假日,老家回不去的我独自一人连节也懒得过,又舍不得远离阿义出门旅游,就呆在房间里看书。

         客厅里传来二房东一家过春节的热闹气氛,我虽然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年节时心里却异常地空虚寂寞。阿义从不提我们的将来,至今也没有给自己任何承诺,我就像是他手中升上天空的风筝,每当阿义回香港了心里就慌慌的,担忧不知什么时候风筝会断了线。

          那条连着香港与凤凰城的界河,既是地理上的边界也是婚姻上无形的边界。我又因自己的出身卑微而自卑,心里很想嫁阿义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这就在我幸福快乐的生活中掺杂了一些水份。日子就这样在得与失之中纠结,说不出的郁闷也在心里与日俱增的发酵。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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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落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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