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的圣马可广场

我们前面详细介绍了威尼斯圣马可大教堂（上，下）。它外面的圣马可广场（Piazza San Marco）也是不容忽视的。在一个建在木桩子上的城市，出现这样一个广阔的空间的确不同凡响的。几百年来，这个广场不仅是威尼斯政治与宗教的中心，也是一种文明的象征。



上面是一张广场的航拍图，远端是大教堂的正面，右上角U型巨型建筑是总督宫（Doge's Palace），以后专文介绍。广场的三面由连续的拱廊建筑围合。历史上，这里是国家和宗教庆典的场所，也是市民的聚集地。如今这里依然人流如织，但绝大部分是旅游者。

** 圣马可广场的钟楼 **

从狭窄的街巷进入广场，眼界顿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广场上矗立的圣马可钟楼（Campanile di San Marco），它是整座城市最醒目的地标之一，与圣马可大教堂、总督宫共同构成威尼斯最核心的视觉与历史建筑中心。

钟楼始建于9世纪，与第一版大教堂的建筑时间差不多，后来在12至16世纪又多次重建与加固，最终形成我们今天看到的样子：一座约98米高的砖砌方塔，外观简洁、庄重，与周围华丽的拜占庭风格建筑呈鲜明对比。

我们今天参观的这座钟楼其实是经过“原样重建”的新建筑。1902年7月14日，钟楼突然彻底坍塌，所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除了一只看守的猫）。威尼斯当局随后决定在原地进行原样重建。新楼于1912年完成，外观与旧版完全一致，只是在看不见的地方带有20世纪技术的元素。





钟楼是威尼斯岛的最高点，可观八面风景，视野极为开阔。因此钟楼是游人趋之若鹜的地方，到达后现买票是不行的。我们早在旅行前数周就订好了票，票是精确到某日几点几分（15分钟一波），有票的游客可以乘电梯登上钟楼顶部。我们的那个钟点正是风雨交加的时刻，但别无选择。上面的南风更加猛烈，把雨都刮横过来了。我顶着风迅速拍几张San Giorgio岛的照片，几秒钟时间，相机、镜头全湿了。





别的方向相对好拍，贴几张。我们从中能看到大教堂的5个“洋葱头”的顶和从东边看过去的广场。可惜天气不好，这些照片的画质大打折扣。



** 广场三面的建筑 **

除大教堂占有一面外，另外三面的建筑风格看似统一，让人产生同期建成的印象。其实它们并不是在同一时期建成的，而是经历了数百年的分期发展，最终才形成今天的整体效果。

广场北侧的建筑群统称为旧行政官府（Procuratie Vecchie），它在12-16世纪逐步建造和完善，原来是共和国时期高级官员的住宿与办公场所。现在这里是商业与文化空间。上层房间有时用于举办展览或其他文化活动。底层有咖啡馆、餐厅和各类精品商店，露天座位也时常满坐。



在这里的一个餐厅，我吃到了这一辈子最贵的一个牛角面包，22欧元。虽然只是面包夹一片火腿肠，但烤了一下，外皮焦脆。西服革履的侍者端上来时，用的是个不小的银色盘子，不仅包括碟子里的面包，还有一杯水和叠得考究的餐巾纸。也不知道真饿了还是心理作用，我觉得这小小的面包夹火腿肠特别好吃。等我都快吃完了，才想到应该给这个“高级”牛角面包拍个照片，晚了，无图无真相。

不过，这片地方晚间的情调我是有图有真相的。贴两张 —





广场南侧的建筑称为新行政官府（Procuratie Nuove），它的历史要晚许多，是16-17世纪建成的。如今底层同样由商铺与餐饮业组成，上层为 威尼斯考古博物馆的展厅之一，展出古典时期的雕塑、文物和当地考古成果。



西面较短、面对大教堂的建筑叫拿破仑翼楼（ Ala Napoleonica），它是拿破仑时期增建，用来作为宴会与大型聚会场所，今天它也是用于文化活动与展览。

总的来说，广场周边当年的政府建筑如今转换成了商业、餐饮和文化功能的混合体，不仅保留了建筑的历史价值，也使之继续服务于城市生活与旅游业。

** 北楼的时钟塔 **

当听到人们用中文说“钟楼”时，不要以为一定是前面我们说的圣马可钟楼。在圣马可广场北侧有另一座历史性钟楼“时钟塔”（Torre dell’Orologio）。这个钟楼属于广场建筑群的一部分，位置在上面讲过的旧行政官府的最东端，它是15世纪末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具有极高的人文艺术与机械工艺价值。下面是我从大教堂露台，圣马可钟楼和广场三个角度拍摄的时钟塔的照片。







圣马可时钟塔最显眼的特点是它上部的大钟与报时装置。塔顶有两个巨大的铜质敲钟人Mori，中文有时翻译成“摩尔人”，他们高约 2.5 米，身材粗犷。这两个铜像在整点时交替挥动小锤敲钟，深沉的钟声能传很远。

时钟塔的表盘时钟很有讲究。钟面上方，是一尊镀金的圣马可飞狮（Lion of St. Mark），这是威尼斯最重要的国家象征。钟面本身是一个天文钟，它不仅显示小时，还展示月相、黄道十二宫位置等信息，是当时欧洲机械技术与天文水平的综合体现。此外，在一些节日或特别纪念日，会有自动机械装置启动，让一些人物模型外出报时。这种“演出”是15世纪末大钟制作传统的一部分，目的是让报时不仅是听觉体验，更成为一种视觉的节日仪式。



圣马可时钟塔自1490年代建成之后，就成为整个城市生活的一部分。在当时，还没有现代手表，也几乎没有家庭用钟。人们通过这里的钟声和报时机械来了解时间，掌握市政、商业以及宗教活动的节奏。

如今，500多年过去了，由于精心的维护和保养，这座钟的核心机械结构保留至今。

** 小广场，石柱和桑索维尼纳图书馆 **

从本文的第一张照片我们可以看到，圣马可广场的东北角坐落着总督宫。我们换一个角度，看一张从海上由南往北从空中拍摄的照片—



在这个角度，圣马可大教堂基本上被总督宫挡住了，只能看见顶上的几个“洋葱头”。靠近水边的区域有个专门的名字叫“小广场”（Piazzetta），广义上它也是圣马可广场的一部分。隔着小广场，与总督宫相对应的那幢建筑是桑索维尼纳图书馆（Libreria Sansoviniana）。这座建筑由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大师雅各布·桑索维诺（Jacopo Sansovino）设计，被认为是威尼斯最经典的文艺复兴世俗建筑之一。它正对总督宫，一边是象征权力的政治机构，一边是象征知识的文化殿堂，这种对峙本身就颇有深意。

从功能和象征意义上讲，这块小广场很重要，它是从海上进入威尼斯的直达通道。古代的使节和贵宾都是先在这里登陆，可以直接进入广场、大教堂或总督宫。

在小广场上，矗立着两根著名的石柱：靠近图书馆这根，顶上是圣狄奥多尔（San Teodoro），他是一个武士圣人、威尼斯早期的守护圣人，脚下踩着一条龙（象征邪恶）。 靠近总督宫那根，顶上是圣马可（San Marco）的飞狮。我们在介绍圣马可大教堂时说过，自从威尼斯共和国在9世纪偷到了圣马可福音的遗骨，他就取代了圣狄奥多尔，成为威尼斯的主保圣人和核心象征。





另：看到钟楼的名字Campanile di San Marco，我联想到李斯特的著名钢琴曲《钟》（la campanella）显然两者是同一个拉丁词根。la campanella非常好听，但有关介绍都说它极难，即使专业钢琴家也需要刻苦练习，而且就这样也有时会弹错音。当然还有一个更复杂微妙的作品诠释问题。

我在YouTube上听过la campanella的多个版本。过去我一直认为李云迪版（那是他20年前的黄金时代）是最好的，然而就在去年，我听到了王羽佳版，这是2024年的演奏，我认为她超过了前人 —



顺便说一句，对于王羽佳的演出服装我实在是不认可。不是我古板，我认为古典钢琴演出应该穿比较庄重的dress。 超短连衣裙、露背、露肩之类，不适合那样的场合，就好比穿牛仔裤不适合去面试。当然她水平高，她有让别人接受她标新立异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