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库曼斯坦之旅,犹如在打开一个个盲盒,因为我们对这个罩着神秘面纱的国度向来知之甚少。这份不确定性带来的惊喜、极其相伴的困惑与思索,让我们对这块旅行处女地的探索格外令人着迷。
我“被”当上了新娘
都塔尔琴弹起来,恰帕克舞跳起来……这一日,我们欣赏了一场热情洋溢的土库曼文艺演出。戴着白色毡毛帽的小伙儿以快速的步伐、灵活的转身展示着男子的力量;穿着蓝色长裙子的姑娘们,则欢快得像春天小鸟一般。看着满台载歌载舞,我丝毫不觉陌生。因为,这舞姿、这亮相,和我们从小就看的少数民族表演太接近了。



下一个节目-“婚礼庆典”。一位长辫女孩忽然出现在我面前,“请您来扮演新娘。”我?眨了几下眼后,我欣然地点点头,便随着她一溜烟儿的碎步,来到后台。这时,“新郎大哥”也已任命,他披上了一件枣红色“阿凡提长褂”, 还戴着跳舞小伙那样的白毡帽。长辫女孩指点着我,“一会儿,你要从新郎手里夺过银币,这事儿就成了。”说完,就往我头上盖了块“地毯”。
伴着喜庆的音乐和团友的喝彩,一对新人走向大厅。伴郎伴娘舞姿翩翩,男女老幼欢天喜地。很快,“抢夺银币大战”开始啦,新娘骄傲地展示着“胜利成果”。接着,婚礼司仪解下了缠在新郎腰间的方形花布,罩在新人头上,女人们开始有节奏地吟唱些听不懂的祝辞。最后,众人把一对璧人围在中心,在明快的传统弹唱乐里,摇摆着手臂,旋转着身体,送上对新婚佳人的美好祝愿。




Wow ⊙o⊙!想当年,自己的婚礼操办得相当低调。如今,能热热闹闹地补办一场有仪式感的异邦婚礼,何乐而不为呢?O(∩_∩)O
说起婚姻大事,一定要隆重介绍土库曼青年领证登记、举办婚礼的幸福宫(Wedding Palace),这是首都阿什哈巴德的醒目地标,这些天,我们和它也是频频相遇。幸福宫的每面(包括从上帝的视角)都呈八角星状,这在伊斯兰文化中代表着天堂的八个大门,象征着家庭和睦、美满幸福,当然,这很有道理。顶层立方体内那巨大的地球仪设计得有些用力过猛,难道配偶宣誓还要胸怀世界不成?虽无机缘走进宫殿,不难想象其内的富丽堂皇。据说,它无异于一个婚礼主题乐园,除了结婚登记和婚礼圣殿外,其它如婚纱珠宝照相馆、租车酒店图书室、餐厅停车美容院……完整的“一条龙”服务。能在如此豪华版的婚礼圣地举办传统婚礼,土库曼青年的幸福指数没得讲了。

我清楚地记得,婚礼中的新娘是披着一块“小地毯”亮相的。被视为“民族灵魂”的地毯是土库曼的三大国家符号之一,(汗血宝马和土库曼牧羊犬是另外二宝),它甚至还出现在国旗和国徽上。在国家博物馆里,我们见到了吉尼斯世界最大手工地毯“黄金时代”,也更加理解了土库曼谚语“水是生命,马是翅膀,地毯是心灵”的涵义。

国徽上及城市里,也常见棉花“出镜”,因为土库曼是世界十大棉花生产国之一,棉花被称为“白金”,是其支柱产业。

“地狱之门” (Darvaza Gas Crater)的末日奇观
先讲一个故事。1971 年,在土库曼的卡拉库姆沙漠(Karakum Desert)深处的达尔瓦扎(Derweze)村附近,苏联地质学家勘探到一处储量丰富的气田。在进行钻井作业时,地表突然坍塌,导致一个直径 70 米、深 30 米的巨坑形成。工程队担心甲烷气体外洩会危害周边村落,决定点火燃烧。原以为几周后火焰就会熄灭,沒想到这一烧就是半个世纪,至今仍未停歇。
从此,在寂寞的沙漠上寂寞地燃烧的火坑,被称作 “通往地狱之门”,一跃成为闻名全球的最神秘、最超现实的人造奇观,甚至成为很多人踏足土库曼的目标。在我们的行程发布会上,领队也是反复煽情,这让我们对此“燃烧中的沙漠传说”充满了遐想。
然而,让人始料不及的是,在到达“地狱之门”之前,你首先得历经“地狱之路”的严峻考验。
从首都阿什哈巴德到“地狱之门”的260公里公路(特别是最后10公里),可以让人彻底崩溃。我不是没有尝过颠簸的滋味,小时候也是坐过乡村长途,在尘土飞扬的崎岖路上被剧烈地晃动过。然而,这一路的恐怖能让我对人生产生怀疑。
乘坐着白色越野车,我们排成一列的14辆车队,在广袤沙漠间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沿途尽为砂石和坑洼,路况之差超过想象。然而,生猛的司机们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他们飞速地转动方向盘,似乎不要“入坑” ,其实,却一直是在“坑”里“坑”外折腾;有时还要紧急避开迎面而来的大货车或野骆驼;有时干脆就冲到戈壁上。团友们左摇、右摆、晕车、呕吐,我心里却狠狠地咒骂着当地政府。首都的基建那么出色,这条游客络绎不绝的往返之路为何惨不忍睹?我得到的解释如下:沙漠修路成本高昂,后勤保障极具挑战,旅游经济收益有限,于是,政府躺平了,不去开发此地的基础设施了。
开始还拍了几张照片~


那么,“地狱之门”到底是何景观?
在一个足球场般的坑洞里, 从数十个裂缝喷出的簇簇火舌,激烈地闪烁着。我的脸颊感到了烁热,心里也涌上一丝恐惧,于是,问了导游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这些年,有人在此轻生吗?” 他回答狡黠,“我不告诉你。”

夜幕降临,“地狱之门”的橙红色烈焰耀眼明亮,火苗上方的空气都在颤动。我颇具仪式感地环绕着名副其实的“火坑”疾步一周,从不同角度审视燃烧的状态;同时,也是为了牢记这道“地球的伤口”,因为它似乎更像是人类与自然共存矛盾的象征。下图右下来自网图,构思甚好。

我对旅行目的地的描述,似乎并不比旅行路途的记录来得生动。虽然,在无垠的戈壁上,在永恒的星光下,孤独燃烧的地狱之火堪比诡谲,但它与“此生必去,趁早出发”的宣传还是有距离的。这归结于官方一直在寻找能安全扑灭地狱之门火焰的长久努力。显然,火焰的亮度已在递减,这个景点终将沉寂。
回程依然恐怖,两辆车抛锚,换了三个轮胎,到旅店已是次日凌晨两点。
邂逅Rhyton,邂逅一段灿烂记忆
在土库曼国家博物馆的世遗Nisa遗址展柜前,陈列着不少来自公元前二世纪的瑰宝-雕刻精美生动的象牙。


这些是什么东东?是祭祀用的装饰物品还是有实用价值的器皿?我们充满好奇。地导主玛介绍道,“这是Rhyton,在古时的波斯至巴尔干半岛一带,它们是广为使用的酒器。”
“怎么用呢?”我们有些不解。Rhyton上端是宽阔的开口,注酒后,提壶仰头喝酒显然不便,况且,庞大的象牙躯干会造成重心不稳。主玛没有否认这些”bugs”,他解密了使用Rhyton的秘密:Rhyton下端有一个细小的流水口,它们往往在兽身或兽口部位。注液时,你需要用手指堵住小孔。盛满酒液后,你既可以从小口直接饮酒,也能将溢出液体洒在礼仪或祭祀场地。这恰恰吻合了Rhyton诞生于小亚西亚的赫梯文明血祭仪式中的说法。
流行于亚欧大陆上的古老液体容器,Rhyton,源自古希腊语的“流经“之意,故此,此类酒器两端都有开口也就不足为怪了;中文译为“来通杯”,既是音译,也陈述了功效。无疑,来通杯造型优雅高贵,特别是底部设计别具匠心,那提壶女神、半人马、狮鹫等迥异形象都塑造得栩栩如生。
来通杯,起源于波斯,流传于古罗马、希腊,在南北朝时期经丝绸之路走进中原,并经过了本土化的再创造,它们是东西文明互鉴的一段佳话。下左:赫库兰尼姆古城的壁画中显示了来通杯的用法;右上:西安出土的兽首玛瑙杯,或来自西域,或为唐朝匠人仿制;右下:唐朝三彩来通杯。
巨型来通杯点缀着阿什哈巴德购物中心
在土库曼斯坦的旅程结束之际,让我为这个似乎被整个世界遗忘的国家打个广告-这是一片拥有古老的世遗瑰宝和壮丽的自然景观的土地,无论你是旅行大玩家, 还是小众目的地的Hunter,它在等你……
感谢团友部分美照,感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