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听风

铃兰听风 名博

独自端庄的姐姐

铃兰听风 (2026-02-26 07:53:30) 评论 (5)


某些粤语俚语, 十分抵死, 损人无法无天, 誓如 “老姑婆” 这个称谓. 倘若大度宽容地听听, 倒也嚼出几许盏鬼 (生动) 的意味, 一针见血, 损而不阴.

老姑婆, 原指明清时期在广东顺德 / 珠江三角洲一带, 终生愿为处女, 不出嫁的女性, 她们集体居住的地方叫姑婆屋, 以养蚕, 缫丝赚钱, 她们还有一个特别的结盟仪式叫 “梳起”. 近代, 老姑婆一词被延伸, 衍变成特指老姑娘, 大龄未婚女士. 最近, 社交媒体有将此词重新定义的趋势, 变成独立自信的代名词.

有人闲得慌, 稍稍总结了一下, 粤语的 “佬” (男人), 有生意佬, 牙擦佬, 风水佬, 孤寒佬, 咸湿佬, 阔老, 贼佬, 差佬 (警察) 等等一百多种佬. 与之相对应, 好多的 “婆” (女人) 都不简单, 包租婆, 媒人婆, 煮饭婆, 事头婆 (老板娘), 契家婆 (婚外情人), 家婆 (Mother-in-law), 老婆, 富婆.

她的生命之旅, 风华正茂时与一位诗人谈恋爱, 谈着谈着, 无任何征兆的他就失了联, 深宵的冷风吹得她独自垂泪. 后来风闻, 他不是渣, 而是一名精神病患者. 她在网上换了一件马甲, 改名叫 Grace.

Grace, 妥妥的南粤女人, 独立得惊人, 不靠爹不靠干爹, 靠自己, 自己是自己的靠山. 手术刀一挥, 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毫无花假, 全是真才实干; 责任感杠杠的, 病人给一份的信任, 她给十分的担当. 无爱可做, 无娃可带, 时间大把大把的, 情形跟她差不多的那些 “姑婆”, 一下班就开闸灌水, 上床抱着手机睡, 有些还一边上班一边偷偷摸鱼呢. Grace 选择活着不躺平, 她上班在手术台上全神贯注, 加班, 替班, 不在话下; 下班后, 在医学庞大的智库里探究; 偶尔上网探头探脑. 她的资质本平平无奇, 读书时是一介默默无闻的中等生, 时至今日, 已成为业界的翘楚, 救人无数, 学生遍布各大医院. 她住在自己的房子里, 有代步的车子, 有存款, 有知心女友二三个; 有成就感, 受人尊敬.

有一次, 她和我结伴去探望一位友人, 回程时路经她家, 进去歇息一小会儿, 即兴的. 她拿出一小罐雀巢黑咖啡, 在我的眼前晃了晃 “喝吗?” . 我点点头 “好呀”. 一阵香浓的咖啡味飘过, 递来的一杯咖啡, 用一次性的纸杯盛着, 她说 “加了奶, 找不到糖”. 我不敢 Eye contact, 目光粘在窗外的一颗树上, 启唇嘟嘟哝哝 “Sorry, 本小姐只喝用真的杯子, 哦, 瓷杯盛的咖啡”.

在我的生命中, 我最肉紧的是我的两个仔仔, 他们拍拖我最开心, 他们甩拖我最难过. Grace 最在乎的东西是什么? 可否让我问一问? 阅时光, 月儿弯弯, 星光漫散在天上, 像 Grace 这样的人, 我不曾叫过她一声姑婆, 不是怕乱了辈分, 而是那一份敬重, 唯她的专业头衔, 或一声 “姐姐” 才配得起. 除了不结婚, 不生娃, 个性略显害羞之外, 没毛病; 不炫丽, 不轻浮, 不缺钙, 她独自端庄.《Should it Matter》Siss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