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不在的种族歧视
经纪手记之二十八
房产经纪的各种培训的重要部分是了解反种族歧视法规，反反复复，没完没了，让人不禁想：用得着这么搞吗? 我在伊利诺斯和印第安纳两州做了多年房产经纪才知买房卖房租房中的种族歧视实实在在，它只能意会，难以言传。很多房主怕黑人。有一亚裔朋友在芝加哥南黑人区花十万买了栋商业区的两层楼，本以为楼下开店卖健康食品来拯救黑人，楼上出租给急需廉价房的黑人，一楼两用，没想到来楼下店里晃荡的黑人对毒品外的健康食品兴趣不大；楼上租客交了三月房租就分文不交，敲他门他破口大骂；申请驱逐，得了驱逐令后又到了冬天，法令冬天不得赶人，等等驱逐令过期了，只得再申请驱逐。那黑人一家白住三年，把房子搞得一塌糊涂，他从此宁可空房也不租黑人。在西边经营出租房的朋友常被那些黑人母亲搞得要精神崩溃：她们见了他战战兢兢，毕恭毕敬，就是不能按时付租；赶她们吧于心不忍，不赶吧又亏不起。
也有人靠在黑人区经营房产过日子。芝加哥黑人近百分之三十，商机不少。在黑人区投资房产要胆识，要会挑地、挑房、挑人。给一投资房产的朋友找到一全砖房，1962年建，1100尺，大地下室结实干燥；挨近货车铁路和一大墓园，几乎与别的小区分隔开。我开车在那小区转悠两小时，只见白人；问一黑人邮递员这里住户都是些什么人，他说百分之九十是白人，多是警察、联邦调查员、教师，都非常友好。该房自住很好：离芝城中心开车25分钟，火车站就在一里外。我还找到一同价略大而没地下室的黑白混杂区的房子让他二挑一。作为房产经纪人，我看中的是房子的环境和其未来升值空间，而他怕黑人住纯白人区招白人反感，更怕黑人租户不自在，最后他挑了黑白混杂区的房子。
我最近在印第安纳州带人看房，发现近伊州的一中产区的房价在跌，很不解，一查才知那是黑人迁入所致。印第安纳信教的多，路边常见白底黑字的大招牌：The Hell is Real （真有地狱！），虽然那招牌不远处就是Lions Dun: Adult Products Exit Here (狮窝成人用品由此进)的大招牌。印州很多白人把黑人当洪水猛兽，眼见得黑人从芝加哥南移，如黑云滚压下来，他们十分恐惧。有些白人自建封闭小区，自雇保安，住户月掏一千多【会费】。我认识印州一热心快肠基督徒朋友，她说她们小区有私约，绝不许人卖房给黑人，但经区内住户推荐担保可以卖给中国人。这让我感到点骄傲，也感到悲哀，想那等小区中国人不去也罢。
如今美国很多地方还是聚族而居，有些地方不同种族居地泾渭分明，一条街就分隔黑白。五十年前芝加哥市人口三百万，原来很多城区唯有白人，白人区治安好得多，房价也高许多；黑人一进，白人就走，黑人渐多后白人大量外迁，以至市区人口不增反降，从而导致城市破败（urban decay）。其实美国多地中国城的出现就与房产买卖中的种族歧视有关。
我们都是人，都难免有偏见。作为经纪，我知道有些经纪对老印心存歧视。老印太聪明。他们看中一房，先许下好价签下合同拿住房子再讨价还价。他们娘胎里带来的讨价还价艺术让人头晕目眩。还有就是他们会笑着哭着要经纪把经纪费分他一半，让经纪们恼火: 把我的劳动所得白给你，凭什么？有的干脆回避他们，有的还让卖主回避印度买主。
如今房产买卖中的种族歧视依然存在。凡事存在即有因，有理与否难说。作为房产经纪，对无处不在的种族歧视我们无可如何，只能在操业中小心应对。
Zane Cai
2026年2月2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