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在數典忘祖?

激扬文字 (2026-02-22 06:09:34) 评论 (0)

當領導告訴雅蘭,她的海外部署被批准時,她高興得不得了。國內經濟不好,公司已經進行了三輪裁員,大家人心惶惶,拿到這個去毛里求斯的分公司培訓本地客戶的任務,不僅保證了一年內不會被炒,而且收入還會大幅度增加。

公司在毛里求斯的辦公大樓相當氣派,宿舍是在高檔社區裡的裝修精美的別墅,每個員工都有自己的房間,四人共用二個浴室和廁所,上下班坐公司的班車,三餐都在公司的食堂吃,伙食非常好,大家都說: 一帶一路,國家真肯花錢!除了給本地人培訓公司推出的新版軟件之外,雅蘭整天和中國同事在一起,感覺和國內沒什麼區別,住宿和伙食比在國內還好。

然而,隨著春節的臨近,雅蘭對北京、父母和朋友們的想念與日俱增。

這天,領導把她叫進辦公室,說公司只有小王和她能給本地人培訓和支持,小王已經兩年沒回家了,這次春節應該回家,所以她必須在春節期間留在這裡。雅蘭心裡一沉。領導的態度明顯沒有商量的餘地,她自己也知道這個安排是合理的,沒有別的選擇。

還有誰留下來?

只有你。Philip和Peter會照舊負責安排培訓。你可以開公司的小車上下班。

Philip和Peter是本地的黑人。雅蘭的英語用來培訓軟件尚可,軟件之外就很局限,所以雅蘭和這二個人私下沒有什麼溝通。

看到22歲第一次出國的雅蘭強忍住的眼淚,一向威嚴的領導臉上露出了慈祥的微笑。他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

別傷心,雅蘭,等過了春節,小王回來了,我讓你回國補上這個假。

還有,我在本地有二個華人朋友,我已經跟他們打好招呼了,除夕年夜飯你去老李家吃,初一的晚飯去老鄭家。他們會好好招待你,讓你感覺到濃濃的節味兒。尤其是鄭家, 老闆面露神秘的笑容,保證你見世面。

雅蘭終於破涕為笑。

到了除夕夜,雅蘭開車隨著導航找到了老李的家。從外面看,這個獨棟住宅和周圍的沒有什麼區別。雅蘭敲開門,看見一個皮膚漆黑的二十多歲的黑人女人,雅蘭吃了一驚,趕緊用英語道歉說找錯門了,而黑女則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和燦爛的笑容,用生硬的普通話說:

你是雅蘭嗎?

是 .嗯 我找李叔叔。

你沒找錯,雅蘭,進來 新年好!

雅蘭一臉糊塗地進了屋,迎面撲來菜的香味。這是一個工薪階層的家,家具陳舊磨損,白墻經過不知道多少年生活的沉澱,已經發黃,隱隱約約還有小孩子的塗鴉。高低、格式不同的六把椅子圍著擺滿了飯菜的飯桌。老李六七十歲,一頭白髮,滿臉笑紋,穿著圍裙到門口來迎客,後面是同樣白髮、同樣慈祥的老伴兒,還有一個三十多歲的體態微胖、有些腼腆的男子,都穿得很隨便。

老李一嘴京腔,給雅蘭介紹了每個人:

這是你趙阿姨,這是你哥Adam,這是你嫂子Sarah。

雅蘭從領導知道,老李和趙阿姨五十多年前響應毛主席號召支援非洲兄弟來到安哥拉,又輾轉到了毛里求斯,相愛結婚,留下來定居。其他中國人移民的孩子都有一個中文名字和一個護照上用的英文名字,老李嫌太麻煩,只給兒子起了個英文名字Adam,沒有中文名字。

趙阿姨從後面把老李推到一邊,拉住雅蘭的手上下打量,滿眼都是愛惜:

呀,你瞅瞅,這麼年輕的女孩子,就在一個人在外國過春節,真是不容易!今天你到這裡,就到了自己家,待會多吃點,吃飽了不想家。你李叔叔也是北京人,他做的菜好吃。

阿姨把亞蘭拉到飯桌上坐下來,就開始問寒問暖起來,你家在北京那個區,多大了,有男朋友了沒,爸爸媽媽身體好嗎。老李一看就是對老伴即愛又服的那種男人,手搭在老伴肩上,在椅子旁站了片刻,插不進話,就說:

你們先聊,我做完這最後一道菜,咱們就開吃。

Sarah一聲不吭地把茶沏好,給婆婆和亞蘭端上來。此時亞蘭已經完全放鬆下來了,在異鄉孤獨了了好幾天的她在和藹熱情的阿姨身上找到了家鄉和親人的感覺,不知不覺敞開了心扉,開始向她抱怨父母給自己介紹對象和催婚的煩惱。Sarah和老公則在廚房收拾清洗。

一會兒,老李的最後一道菜做好了,大家都入座。Adam打開一瓶老李珍藏的五糧液,恭恭敬敬地給老爸斟上,然後是老媽、雅蘭和Sarah。接著,Adam和Sarah舉著酒杯站起來,祝父母新年好,又轉身歡迎雅蘭來做客,大家乾杯已畢。老李手一揮:

好,吃飯吧!

於是大家一邊吃,一邊喝,一邊聊,老李的手藝果然了得,雅蘭這幾天獨居吃得很湊合,今晚終於找到了家的感覺。阿姨和Sarah只喝了第一杯就不喝了,老李父子和雅蘭不知不覺地就把一瓶五糧液喝完了,老李又讓兒子拿出一瓶西鳳酒,說難得客人也愛喝,今晚喝得高興。

隨著老李話越來越多,趙阿姨的話就少了,只是微笑著看著老伴,聽他向客人吹牛。老李說自己雖然不富裕,但很幸福,老伴好,兒子、兒媳婦都孝順,然後開始吹牛自己年輕時來非洲闖蕩的經歷。趙阿姨不時地和Sarah、雅蘭對視,輕輕搖頭,互換一個會心的微笑。雅蘭第一次來非洲,聽老李講那麼多有趣甚至冒險的異域故事,也聽得滋滋有味。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11點,第二瓶酒喝完了,老李已經微醉,雅蘭雖然沒醉,但自己也知道到了停杯的時候。

這時Sarah說:

媽媽,您椎間盤突出,不能久坐,我扶您回屋躺一會兒吧?

趙阿姨手扶住腰,在Sarah的攙扶下艱難地站起來,慢慢伸直腰,說:

從來沒有像今晚這麼開心。雅蘭是個既會聽又會說的女孩子,誰娶了你,一定享福。我先回屋躺一會兒,你們繼續聊。

雅蘭站起來說:

不早了,叔叔忙了一天,也該休息了。感激你們一家今晚敞開門,接納我這個陌生人,和你們一起吃年夜飯。叔叔的手藝真棒,比我爸爸的還好。

阿姨輕輕一巴掌打在雅蘭肩膀上,

啥叫陌生人?從此就是一家人!

老李聽雅蘭誇獎自己的手藝,不禁心花怒放:

你有時間再來,我還有好多菜做給你吃!

回到寂靜的宿舍,雅蘭卻不再像以往的夜晚感到孤獨寂寞,她帶著微笑鑽進被窩,很快睡去。

第二天傍晚,雅蘭的車離開市區,進入茂密森林之間的一條碎石路。轉過彎來,老鄭家的大門豁然顯現,雅蘭不禁失聲說:

天哪!這哪裡是非洲!這是北京的王府!

在她面前是一座面闊五間的門屋建築,屋頂鋪設著綠色琉璃瓦,屋脊兩端各有一尊脊獸,正中二扇朱紅色大門緊閉,門扇上整齊排列著縱九橫七、共六十三枚圓形金屬門釘。門前是一片平整的青石地面,左右各有一隻活靈活現的石獅子。大門兩側的牆根處放著長方形的石質上馬石。門樑上的彩畫圖案古色古香,春節的紅燈籠發出柔和的光,和朱紅的大門形成優美的襯托。

雅蘭走上青石板的台階,上下看了一圈,覺得應該去扣獸環。她手剛剛抬起來,大門打開了,一個帶著金絲眼鏡的瘦高男人,穿著絲綢長衫,帶著六塊黑色的綢鍛縫合成的瓜皮帽,帽頂是一顆水晶頂珠。雅蘭驚訝之中還沒說話,男人說:

你是雅蘭女士吧?我是管家。歡迎你來到靜淵山莊。隨我來。

雅蘭跟在管家後面,進了大門。繞過厚實的磚雕影壁,進入了第一進院落。前方院子中間有顆枝繁葉茂的大樹,樹上也掛著幾隻紅燈籠,一個僕人正在掃地上的落葉。周圍的地面由青磚鋪成,左邊一排房間是管家和雜役的住所,右邊是主人辦公和接待公事訪客的地點。繞過大樹,二人走向通往第二進院落的垂花門。門簷前方的兩根短柱並不落地,而是懸在半空,柱頭雕刻成含苞待放的蓮花形狀,以青綠與金粉裝飾,門頂覆蓋著與大門一致的琉璃瓦,簷下是暗紅色的層層疊疊的斗拱。

您看著點腳下。

雅蘭光顧著仰頭看這美輪美奐的門,要不是管家的提醒,一定會被門檻拌個大跟頭。她低頭邁過門檻,心裡湧現了七個字:劉姥姥進大觀園。

跨過那道高聳的門檻,雅蘭眼前的空間陡然開闊,外院那種公事公辦的清冷感瞬間消散。正前方是一座面闊五間的正廳,石階高聳,暗紅色的格子門窗緊閉,裡面散發出柔和的黃光。兩邊柱子上各掛一副抱柱聯,上聯是門接山川心自靜,下聯是淵涵氣脈心更聞,橫匾上三個泥金大字萃芳堂。兩側的東西廂房與正廳之間,由一圈精緻的抄手廊環繞連結。深紅色的廊柱,樑枋上繪滿了細膩的山水花鳥彩畫。管家領著雅蘭走在抄手廊上,廊下一個僕人垂手立在陰影裡,見到他們經過,只是微微欠身,沒有發出一絲聲響。高跟鞋敲擊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響,雅蘭此時有一種穿越的感覺,仿佛此時正處在百年前的北京王府之中,自己是一個被管家領去見王爺的丫鬟。

管家推開高高的格子門,正廳中央是一張雕籠刻鳳的紫檀木的大桌和八把同樣精雕細刻的紫檀椅子,桌子上已經擺了些山珍海味,但肯定沒有擺滿。正對前門的前方是一座漆器屏風,擋住通往後院的大門,屏風上方的墻面上掛著百子圖,屏風前是一對寬大的紅木太師椅,中間是一隻高幾,這是主人接待貴客的地方。左邊靠墻是靈芝頭大條案,正中是自鳴鐘(象徵終身平安),兩側是大瓷瓶(象徵平平安安)和鏡子。另一邊是一排紫檀椅子,管家把雅蘭領到最邊上的椅子坐下,一個女僕遞上一杯茶,管家說稍等片刻,等飯菜準備好,主人一家就會來。說完就走了。

雅蘭的椅子不遠處就是大廳的一角,角落的香几上放著一尊銅製獸夾熏爐,冒著一縷淡淡的檀香。雅蘭品了一口茶,香沁肺腑,原來世界上有這麼香的茶!她舌頭在嘴裡慢慢蠕動,追逐那淡淡的芬芳餘味,忐忑不安的心慢慢安靜下來。她環顧四周,墻上掛著幾張古色古香的字畫,有一張她覺得有點眼熟。每過一會就會有一二個僕人端著一道菜放在桌子上。雅蘭此時明白為什麼領導故弄玄虛,就是不介紹鄭家的情況,原來是不想劇透,想讓自己經歷這個穿越的感覺。他只說了一句:自己作為中國在毛里求斯的一帶一路項目的負責人,卻不知道老鄭的背景有多深。

最後,幾個僕人開始在桌子擺放青花瓷碗和小葉紫檀的筷子,不是隨便一放,而是仔細擺正。雅蘭估計要開飯了。

果然,不一會,門開了,先進來的是管家,進來後站到一邊,接著進來一個穿著旗袍,濃妝艷抹,珠光寶氣的二十八九歲的女子,雖然很漂亮,但在雅蘭眼裡頗具風塵戾氣。跟著進來的是一個走路吊兒郎當的男子,一身唐裝。二人大喇喇地徑直走到飯桌前,僕人趕緊拉開椅子,二人挨著坐下,一言不發,開始刷手機,全程對雅蘭熟視無睹。雅蘭不知道該不該站起來,該不該打個招呼,陪了個笑卻沒人理,尷尬得如坐針氈。

又過了片刻,一個同樣濃妝艷抹、珠光寶氣的的三十多歲的美婦人挽著一個六十多歲的不怒自威的男人進來了。僕人們一齊微微躬身,叫聲主人。雅蘭連忙站起來,手裡的茶杯不知道該拿著還是放下。這個肯定就是領導所說的老鄭了。

主人問雅蘭:

來啦,雅蘭?路好找嗎?

還行,這片森林我從來沒來過,我以為迷路了,但決定再開一段再掉頭,就到了。

好,來了就好,坐下一起吃飯吧。別拘束,你的領導是我的好朋友,我這個小園子就是他給我建的。

於是雅蘭走向飯桌,僕人接過了她手裡的茶杯,主人夫婦坐下,做手勢讓雅蘭坐在客位。那對先到的年輕人全程沒理主人夫婦和雅蘭,繼續刷手機。主人瞪了他們一眼,對雅蘭說:

這是我兒子鄭屹和兒媳映雪。

兒媳抬眼瞄了雅蘭一眼,就繼續刷手機了,兒子斜眼掃了雅蘭一眼,問老鄭:

她是誰?

你曲叔叔單位的員工,春節一個人留下來堅守崗位,讓我關照一下。

曲三兒自己來就罷了,一個給他打工的,呵呵。 鄭屹冷笑了一聲。

鄭屹!你有點禮貌好不好?主人怒了。

鄭屹繼續刷手機,毫無反應。

鄭夫人打圓場:

吃飯吧!你看,僕人們準備了這麼多吃食,雅蘭,你多吃些!

於是幾個人開始一聲不吭地吃飯。不知是不是昨晚在老李家吃得太多,雅蘭一點食慾都沒有,象征性地動了幾筷子,都不知道是什麼味道。她已經開始盼望離開了。

老鄭問雅蘭:

聽曲偉說,你昨晚是在老李家吃的?

雅蘭點了點頭。

哼!老鄭面露鄙夷的神色,不說話了。

雅蘭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地方被刺了一下,她豁然明白,潛意識裡,她已經把李叔叔、趙阿姨當成了自己的家人,主人對李叔叔的鄙夷,讓被輕視、冷落了一晚上的自己忽然擺脫了尷尬和自卑,起了敵愾之心。

您為什麼哼一聲?雅蘭眼裡的怯懦沒有了,開始閃爍著亮光。

老鄭怎麼會看不清這個年輕人的心思。他完全可以不回答。但不知為何,面對這個和自己的妻子和兒媳形成鮮明對比的、純潔之美如出水芙蓉的年輕女孩的敵意,他忽然無法壓制自己的反擊的衝動。

混了一輩子,混成個窮光蛋,光窮也就罷了,兒子居然娶了個黑GUI,從此子子孫孫的血都是臟的,子子孫孫都是雜種。

雅蘭豁地站起來,她的臉白了。

老鄭看住雅蘭的眼,深邃的目光雖然沒有憤怒和威脅,卻讓雅蘭不寒而慄。

坐下,年輕人。

雅蘭想到自己的工作。她乖乖坐下了。

老鄭問雅蘭喝不喝酒,雅蘭說昨晚喝多了,今天不能喝了。於是老鄭開始自斟自飲。兒子兒媳早就不吃了,又開始刷手機。老鄭半瓶人頭馬下肚,舌頭硬了,話多了,夫人連連給僕人使眼色,讓他們把酒拿走,但老鄭已經喝過了可控的臨界點,誰都不敢拿走酒瓶。雅蘭越來越不自在,但老鄭談興正濃,她不敢惹他發怒。自己要是丟了工作,現在這個經濟環境,就別想再找到。只能忍。

老鄭開始給雅蘭介紹這個小園子裡面的各樣寶貝,值多少錢,有哪幾樣是托關係從故宮博物院用贗品換出的真品,就包括雅蘭看得眼熟的那幅畫。這個三進的四合院是請台灣建築大師姚仁喜先生設計的,就連這些僕人和廚師都是在台灣經過國學培訓的。

我應該可以算作是海外華人中堅守中華文化的第一人。

唉,真正的國學,大陸都沒有了。真正的國學,都在台灣。

就連兒媳婦都是台灣國學大家的女兒。

兒媳婦就跟沒聽見一樣,繼續刷手機。

要不是她是XXX先生的女兒,就她這個長相這個脾氣,哼。

兒媳婦站起來轉身就走。老鄭大喝一聲:

你哪去!

兒媳婦把手機啪地摔在地上,回頭尖叫:

去給你上墳!

大哭跑開。

鄭夫人盯住老鄭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站起來一聲不吭地走了。

兒子仍然在無動於衷地刷手機。

雅蘭渾身僵住,低頭看著桌面,一動不動。

過了半晌,老鄭回頭對管家說:

天不早了,送雅蘭回家吧。

雅蘭如獲生天,站起來朝出口快步逃走,幾步就超過了管家。在穿過天井時,遠處傳來兒媳歇斯底里的大哭:

你嫌我醜,就別伸你的鹹豬手!你佔了我身體,就嫌我老了! 我不活了!

春節假期結束了。領導特地把雅蘭單獨叫到辦公室,問他在老李、老鄭家的年過得怎樣,尤其是,

誰家更能代表中華文化?

見雅蘭支支吾吾,領導意味深長地說:

放心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我向你保證,你的觀點肯定和我是一樣的,因為我知道你是怎樣的一個人。

雅蘭說: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究竟什麼是中華文化?

那些建築、服飾、飲食、習俗不過是局限於特定時代和環境的外部的東西,它們是中華文化在這個特定時代和環境的衍生品,而不是中華文化本身。

中華文化的精髓,是善良,是尊老愛幼,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同理心。

所以,李叔叔一家將中華文化完美地帶到異國他鄉,並把它向下一代、向異族傳下去。

鄭先生自以為是中華文化的傳人,他鄙夷李叔叔,認為他擯棄了中國文化。

其實他連中華文化的邊都摸不著。

領導對雅蘭樹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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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們,你們看懂了我這個故事的含義了嗎?

溫文爾雅的、對異族的受難者伸出雙臂的歐洲,和性侵、欺詐、在公海上無故殺害海員、對最鐵的鐵哥們威脅動武強奪其財產的紅脖子美國,哪個是基督教文明的傳承?

二個人先後跑到兩屆慕尼黑安全會議上對歐洲居高臨下地說教。

真讓我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