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鸟说
毛驴县令 (2026-06-07 01:39:43) 评论 (0)三天前和朋友通话,她先生刚走不久,她伤心伤情伤泪,我尽可能扯些闲事换题目,她呢,提起了我18年前的一篇文章。昨天报上刊出一条消息,美国的什么公司在我们这里拜访旧书店,把选出的老书一页页照相存档,为丰富智能提供素材。这两件事让我想到,智能的完美就是人的末日,也挺好,把此文找出来挂起,也算是活时心得吧。
人鸟说
秋季,和狗散步的路上,总要捡回几个核桃,冬天来临,拾到的核桃会有小半筐多。捡核桃不是为了吃,只是为秋天心醉的感觉驱使,初秋的斑斓色彩,晚秋的萧杀凄凉,仿佛都被刻在核桃的沟沟壑壑里。沉默不语的核桃,成熟落地的一瞬间,生命从辉煌走进完结,不在意被人捡走还是被鸟叼走,前生来世对它轻如鸿毛,只是自自然然走完了路,安安静静演绎着浩博,由于不断思考的缘故,它的果实状如大脑,品尝起来满嘴生香,还能榨出清亮的油来。
先生对我捡核桃不以为然,“捡了又不想着吃,为什么不留给鸟呢?!”是啊,为什么不留给鸟呢?这里的乌鸦对核桃独有情钟,吃核桃的水平特别高,它们懂得把核桃叼到空中再扔回地面,摔裂后吃空里面的桃仁,碰到外壳坚硬的,乌鸦便把它们丢到马路上,等过往的汽车把压碎后再去享受成果。入冬以后,经常会在原野上没有长着核桃树的小路上,看到三三两两的核桃,那都是乌鸦们特地放在那里,等待着一个能把它们压碎的机会。每当遇到这种情况,我都好心地用脚把核桃压破。由于今年雨水过多,核桃结的少,我更热衷于踩核桃,生怕别人捡了去,乌鸦们冬天没得吃,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踩出了一段令人难以置信的经历。
那是一个阴沉的秋日,虽然没有下雨,可天上的云层密实的不露一丝缝隙,太阳在云层上百般挣扎着就是钻不出头来;四周环绕着的黑森林也显得格外阴暗,一缕缕的水雾气袅袅地向天空升腾,像西游记中描述的妖气。那天不知是我出门太早还是过晚,平常总能遇到的几个溜狗同事,一概全无踪迹,我独自走在天低云暗的田野里。经过一棵苹果树时,见到地上正在沉思的核桃,停下来用脚把它踩裂又继续往前走,就在这一刻,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
“为什么?!”
我很惊讶,明明是阒无人迹的田野,哪里来的人声?向更远出眺望,依旧是人迹全无,前后左右均是田地,除了路边那棵叶子稀疏的苹果树外,能出声的只有我和我的狗,莫非大白天的见鬼不成?!
“为什么要把核桃踩碎?”
那声音又出现了,这一次我觉察到,它来自我的头顶上方,寻声望去,看见一只乌鸦站在离我不远的树叉上,傲慢地向下俯视着,二只圆圆的鸟眼嘲弄地看着我。我怔怔地看着它,怎么也不能相信这人声是出自乌鸦,我并不是在梦里啊!十米开外,我的狗正若无其事地走着,一切看起来都与平常一样,想起人们常用的办法,在自己手上掐了一把,还挺疼。
“别找啦,就是我在和你说话,你以为只有人才会说话嘛。”乌鸦用教训的口气对我说。
“不是不是!”
我慌忙否认,想起在北京时去看朋友,他家的鸟在笼子里不停地用河南口音叫着,“白日依山尽,白日依山尽!”当时惊讶得我目瞪口呆,鸟会念诗不说,居然还念出了口音。
“你们把核桃丢在地上,不就是想使它们被压裂吗?难道我理解错啦?”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买鸟食来,天天撒在这里,岂不更方便!”
乌鸦锋利的回问,让我一时语塞,是啊,天天买食喂乌鸦,对乌鸦来说好象是件不错的事,可野兔子,野鸡什么的会不会有意见呢?我开始胡思乱想了。
“你难道没听说,现在很多食肉的鸟类已经不热衷于猎食了,它们守在在公路旁,期待着哪个不长眼的笨蛋撞上汽车,饭辙就有啦。”
是啊,人越来越多,路和车也越来越多,野生动物们的地盘则越来越少,为了生存,他们经常不顾危险,穿过大小公路,幻想着公路那边的生活会比这边好,结果是要奋斗就会有牺牲,在德国,每天被压死的动物很多,尽管在它们经常出没的地方,政府还给立了牌子以示警戒。 那些未能穿过封锁线的动物,血淋淋的横尸在光天化日之下,让那些鹰啊、鸷啊什么的见到了,自然胃口大开,最初,它们以为是什么人吃饱了剩下的,后来才发现是被车压死的,欣喜兴奋之余,把这一经验贮存在大脑细胞内,一代代地传了下去,因此也就有了今天的食肉鸟类在公路旁守株待兔的一景。守株待兔本是二千多年前韩非子讥讽懒人的寓言故事,二千多年后的今天,这个寓言的性质已经不再适用了,如果再过二千年的话,恐怕不会有人知道株、兔为何物?我又开始胡思乱想。
“现在的乌鸦越来越依仗着汽车、和像你这样爱管闲事的来把核桃压碎,长此以往,恐怕他们自己就不再懂得怎样把核桃打开啦。”老乌鸦无可奈何的叹道。
这话怎么听着如此耳熟呢?对了,一个叫朴大叔的人,曾经在导报上写过一篇关于吃蛋的文章,文章的最后一句问:如果没了吃蛋的那套家什,人们还会吃蛋嘛?前二天,我那二十来岁的儿子把他的皮外套递给我,让我帮忙把扣子缝上,他拿到裁缝那里,缝一个扣子要价五欧元,他于心不甘,就来找我这个免费劳动力,想省钱不是坏事,可二十多岁了,连个扣子都不会缝,这不就是“踩核桃效应嘛,我对乌鸦肃然起敬,不由自主开始以您相称。
“您说的太对啦!当今人类文明的发展迅速无与伦比,给自然界带来的冲击也无与伦比,野生动物们要么死去,要么改变,没有中间道路可走,您看,由于气候变化,德国的不少鸛鸟就不再去非洲过冬了。”
说到这儿我猛然打住,鸛鸟是童话故事里为人送子的侯鸟,长长的腿,尖尖的嘴,挎着袋子,袋子里放着可爱的婴儿,是欧洲的送子娘娘。现在,由于地球变暖,它们就干脆扔掉那辛苦的长途飞行,留在这里过冬,是不是这个缘故,欧洲的孩子越来越少,非洲的饥童越来越多?负责运送孩子的鸟不干啦?怎么以前就没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呢,我为自己的新发现兴奋不安。
“你还挺有想象力的啊。”
乌鸦翻了一下白眼嘲弄着,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奇怪它怎么看到了我的思想?
“我知道,是人类破坏了自然,为了求生,动物们不得不改变自己,并且把信息一代代传了下去。可是我们人却没有这个功能,不管人们怎么教训孩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不听老人语,吃亏在自己,’孩子就是不理会,照旧撞破脑袋走自己的弯路。都说人是高级动物,在接受错误不再重犯这方面不如你们!”
“什么高级低级的,不过是人的自以为是,好象从树上下来后,就能够不可一世了,不过是万般无奈下的变化罢了。”乌鸦又翻着白眼说。
我总对先生发表言论说,瓦特的蒸气机,是人类进化的重大变革,而电脑的诞生又好比是火箭推进器,2000年前,人类的发展还能规划到物理进程,2000年之后,则开始进入化学裂变,速度之快连人类自己都不能适应。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理论词汇,从未与科学家们讨论过,诺贝尔奖金有限,我不做争名夺利的事情。
“照你的意思,所谓的进化是不得已的变化,好比掉进旋涡,只能跟着转?难怪,自从人类出现以后,不分地域、不分人种,不分时代,总是没完没了地问,‘活着到底为什么?’至今都没有人找到答案,其实答案很简单,就是‘没有答案’,不过是跟着转而已。”
“孺子可教!”乌鸦表扬了我,继续往下说。
“猴子下树后,学会直立行走,打那儿以后,人就开始逐渐与自然脱钩,因为循环被阻断。”
“为什么循环被阻断?”我没有听懂乌鸦那高深的理论。
“你想一下水是怎么循环的,地上的水气升到天空变成云,云变成雨再回到地面。人四肢着地时,身体与地面呈环型,气,从脚心进手心出;二脚着地时,则只有来路没有出路,没听说现在有一种健康爬行疗法,就是为了恢复与自然的循环。”
“可是人站起来以后,促进了大脑的发展,也算是有幸之事啊。”
“那要分怎么说啦,猴子下树是被迫的,大脑的发展也是被迫的,循环被破坏之后,人体呈只进不出状态,最后都集中在头顶部,见缝就长,直到没有地方可长为止。其实,人类是用不了那么多大脑的,多余堆在那里不动,情等着生病。”
噢!脑子长瘤原来是这个原因,我信服地仰望着乌鸦,敬佩之心又多出一分。
按照进化论的观点,猴子们是由于自然环境的变化,不得已从树上下来改为直立行走,真的是由于这个原因,循环被破坏,大脑失控疯长?我学疏才浅,无法与乌鸦理论,可也不能完全与他苟同。二百万年前,猿人的大脑开始了量的变化,生活条件的改变,迫使他们越来越聪明,再加上语言的诞生,更促进了大脑的发酵,乌鸦的这套循环破坏理论,我还从未听说过,也许那是它们动物界的学术观点?
“你的想法有一定的道理。”那乌鸦又看到我的思想!
“猴子下树后,大脑发展飞快,但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既不是直立,也不是语言。”
“那是什么呢?”我好奇地追问。
“是残杀!”
“怎么可能!那时还没有人,谁去杀他们?!”
“哼!少见多怪,是自相残杀啊。”乌鸦恶狠狠地说。
我瞠目结舌,为什么?为什么从树上下来后的猴子们要自相残杀?不是说同类不伤同类吗?为什么自相残杀能促进大脑的发达呢?猛然间,我想起电影《2001》里的画面,在地球上还没有人类之前,而猴子已经下树之后,一群猴子清早起来,发现在他们的住地上,竖立着一块高大的、长方形的物体。猴子们围着它好奇地观看,抓耳挠腮之际奇迹发生了,猴子忽然抓起一根兽骨挥舞起来,一下接一下地胡敲乱打,了不起的编导Kubrick先生,让猴子们借助神秘的天外之力,学会了使用工具。从此以后,人类的进化突飞猛进,他们不仅仅借助工具的力量去获取猎物,必要时也用它打杀自己的同类。Kubrick先生在我眼里是位奇人,他编导的电影十分具有想象力,画面极具力度,看他的电影《2001》,总使我联想到达利的绘画,一股子神秘却又曾相识的感觉,我一直就对自己的出处报有怀疑。
“尽管几百万年前的地球自然环境优良,也没有今天人类的繁殖泛滥,可是由于种种原因,环境的恶化导致生存的危机,猴子们在互相争抢食物的同时,发现了残杀对手的好处,对手越少,自己得到的就越多。互相残杀的过程中,杀与防被杀让他们费尽了心机,大脑在杀机与心机的催化下,迅速地增殖,他们开始进入了人模人样的轨道,当然,进化学上所说的大脑裂变,也不是一朝一夕而来的,至少也有一百万年。”
我说怎么人类会经常作出非常残忍的事情,原来自己的老祖宗就是杀猴不眨眼! 在灵长类的进化路程中,第一分化出来的是亚洲的红猩猩,接下来的是非洲的大猩猩,然后才是我们人类的祖宗,继人之后,又同时分化出了一对兄弟,就是生活在刚果河二岸,与人类DAN几乎完全相同的黑猩猩和倭猩猩,是人类最靠近的亲属。因为无法度过宽宽的刚果河,他们从未谋过面,性格也有着很大的不同。生活在南岸的倭猩猩群是雌性当家,生性相对平和,倭猩猩有一个了不起的特点,就是性生活频繁。我曾听过关于倭猩猩的讲座,看到一张他们正在行房事的照片,雄猩猩手中拿着一个橙子,面带笑容很享受的样子,那橙子是为事后感谢母猩猩的。和人一样,他们也会闹纠纷,闹得难解难分的时候,就开始进行集体性生活,完事后,一切纠纷烟消云散,大家均在陶醉中。其实猩猩们还能有什么不得了的争端,他们既无银行,又无党派,无非是些猩猩们的猩猩事,聪明绝顶的倭猩猩,利用性生活作为解决问题、发泄情绪的关键,不但在猩猩界绝无仅有,就是自诩比猴还精的人类也望尘莫及。生活在北岸的黑猩猩呢,性格则强暴粗鲁的多。黑猩猩群是雄性当家,他们总是躁动不安,喜好打斗,群里若添了新人,不论男女先拿来强暴再说,丝毫不懂以享受性生活为准则的求和道理。如此看来,世上那些性格相对粗鲁、好斗喜武的人,很有可能是从与黑猩猩有关的猴子们演变而来;而那些天性相对温和、好静喜睦的人,或许就是与倭猩猩关连甚多。法兰克福动物园曾经尝试,让黑猩猩和倭猩猩交配,成功地生下了后代,那后代的生长情况如何,我未去详细打听,按照我的推理,一个温和与粗暴的结合,为了维持平衡,必须不断地处于拉锯状态,更容易促进大脑的变革,久而久之,搞不好还真就演变成什么新物种也未可知,想到此,我兴激动得有些胆战心惊。
“您的外形是鸟类,精通中国话不说,还有着博大精深的头脑,不知您的来历如何?像您这样的鸟很多吗?”我好奇地询问。
“可以说你三生有幸,我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乌鸦抖了下羽毛,缓缓地说,口气中听不出丝毫的傲慢。
“那那那,你怎么就偏偏选择中和我说话,这里的中国人很多啊!难道是我与众不同?!”想到自己很可能是个不同凡响的人物,我兴奋得语无轮次了。
“你难道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们见过面的,在北京的颐和园。”
睡梦中被人浇了一盆凉水,我猛然清醒,仔细打量着树上的乌鸦,“难道是你?”
“就是我啊,你以为呢。”乌鸦仍旧口气缓缓。
我十七岁那年的秋天,迷上了颐和园知春亭前的日落景色,只要天气良好,就特地跑去,坐在亭前眺望,壮观美丽的金黄泼洒在昆明湖上,动荡下的湖水变幻着色彩神奇般地闪烁,偶尔会有一只船,在远处或明或暗地飘着,此时此景下的我,经常是忘记了自我,丢魂丧魄般迷失在琉璃世界梦幻国。有一次,日落之后天已渐昏,我仍旧不清醒地向西堤走去,路上静静的没有一个行人。西堤的一段路上,长着二排拳粗的小树,树叶已经落尽,光秃秃的树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乌鸦,好象乌鸦不是卵生是树生一般!乌鸦天天见,却从未这样近距离面对面,未曾想到他们是那么大,还是树小枝秃显得他们那么大?路很窄,二米都不到,我呆呆地楞在那里,不敢迈步,我觉得,如果走下去,如果他们凑巧同时屙下屎来,立刻就会把我淹没!我不动,乌鸦也不动,他们集体注视着我,看得我毛骨竦然,为什么人们总是随大流啊,当你只身一人面对成千上万时,那感觉真是不好受。退回去,我于心不甘,走下去,我肝胆不足,唯一可行的是惊吓他们。我卯足了气力鼓起掌来,啪啪啪地拍得手心生疼,乌鸦受了惊吓,噗拉拉地腾空飞起,一瞬间,天都被遮黑啦,只有一只,唯一的一只乌鸦,若无其事地站在树上,圆圆的鸟眼嘲弄般地瞟着我。我不好意思正视他的目光,匆匆走过那大约百米长的小路,生怕乌鸦们眨眼再飞回来。那段经历我永世不忘,更忘不了那只乌鸦嘲弄的眼睛,是他,果真是他!小四十年过去了,他竟然活着不说,还不远万里飞到了德国,这怎么可能呢?是我在做梦,还是我在他的梦中?
“不怪你糊涂,这事放在谁身上也想不明白。我其实不过是一只普通的乌鸦而已,只是最初生在远古时代。别这样看着我,嘲弄别人我会,编瞎话骗人我不行,我说得都是实情。你当然知道后羿射日的故事,人们总以为那是个远古的神话,其实那是一段真正的史实。我很感激后羿的,没有他,我早就被烤焦啦,只是后羿、嫦娥公母俩被贬为凡人下界后,为了生活,杀尽了飞禽走兽,连最不被人看好的乌鸦也杀来拌面。后羿不是坏人,不过为生活所迫啊,他本是英雄射手,吃素是不可能的。嫦娥从王母那里要来不死药后,当时就先把自己的那份吃掉了,她也是饿得受不了啦。回家的路上要经过一条河,她脚下一滑摔在水里,把后羿的那包药打湿了,怕坏了药性,急忙上岸晾晒,不巧一阵风来,吹散了药面,她情急之下,把能捞到的塞进嘴里,那上好的东西怎能费掉啊!然后药性发作了,她飘了起来,任凭怎样挣扎都回不到地面,她绝望中呼喊后羿的声音,现在想起来仍旧让我心碎,世人都晓神仙好,哪知道做神仙的并不都是自愿啊。可怜嫦娥,吃了那一份半的药面子,飞到月亮那里就没了药劲,只好囚在月亮上,不当不正、半人半仙,做了个委屈活寡妇不算,还担当了世世代代冤枉名,哎,着实可怜啊!被风吹走的那另一半不死药,落在山凹里长成了一棵核桃树,第一年下来,只接了一个核桃,核桃被谁吃了呢,不说你也应该明白。打那以后,我就开始说人话,还成了个老不死,沧海桑田多少年啊,人总是怕死求长生,哪里知道,无论愿意与否都必须永永远远无休无止地活着的滋味,哎,我真是活得累啊,活得不耐烦!自从北京成了元大都后,我就定居在北京西郊的玉渊潭,再也没有换过地方,那是我不死之年居住时间最长的地方。来到欧洲也不过近些年的事,要不是北京到处毁地盖楼,乌鸦的地盘越来越少,我也懒得跑这么远到德国千里迢迢的。遇到你纯属意外的意外,嗯,或许也不是,命运这东西总爱打着意招牌,我见得实在是太多了,不管怎么说咱俩毕竟有过一面之交,哈,上一次可真是吓着了你了,还吹什么毛大人天不怕地不怕呢,一群乌鸦就嚇住了你!”
听完乌鸦的一席话,我欣喜的几乎掉泪,这是怎样的一个意外啊,竟然与我有缘!我觉得自己这半辈子真没白活!人大都是为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而奉献生命,我却宁肯立即死去,也不放弃这样的奇遇!不,不是立即死去,是奇遇后二小时死去,我要一点时间先回家请先生来和乌鸦认识,省得他总污蔑我胡言乱语没正经,死后也如同嫦娥,会枉担一世冤名。
“您大概是世上唯一的与天地共存的活物了!许多被科学家们称为什么什么之谜的事情,在您这里都是家常便饭,亲眼一一阅历,能否向您请教一个问题?”
“一般来说,我从不揭示什么与人有关的东西,那不是我们乌鸦的事情,对你嘛,我可以考虑,有种感觉告诉我,你应该不是人,你想知道什么?”
“对不起,我要问的正是关于人的问题。在人类进化史上,科学家们到现在也闹不懂,为什么最早的猴子进化来进化去,除了一支成了人,其它的却全是是猩猩。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出了什么偶然或必然,使那群猴子走上了人路?”
“如果你一定要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只是事后不要后悔,因为你毕竟还是人形。”
“你说吧,我不知后悔为何物。”
“其实说来也很简单。不是总说什么物以类聚,物不伤其类嘛,如果属于一类的,吵归吵、闹归闹,但不伤彼此的根本,毕竟是同属一类。几百万年前,猴子们之间的互相残杀,杀虽杀,灭虽灭,却不食用对方的肉体,毕竟都是猴子。直到有一天,一只幼猴好奇无知,拿过一个断臂啃了起来,从此以后,情况发生了变化,那群开始吞噬同类的猴子,残杀同类不仅仅为了消灭敌人,保存自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食用。如果说最初是好奇,那么后来就成了瘾,他们发现同类的肉虽然血腥却不失鲜美、细腻、滑嫩,而且食用后会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燥动不安,好象体内有股邪力要溢出,平时不过能跳一米高的猴子,可以一下子跳高二米;平时体弱多病的猴子,可以变得像个大力金刚一般;那猴群的头目和那些身强力壮的猴子们就更不要说了,各个都觉得自己能够移山填海,这诸多的好处,能不成瘾嘛,为了他们新的嗜好,他们必须比同类们灵巧,才能猎取更多的同类;为了让同类上当,他们必须比同类精明,用计比用力更合算,长此以往,他们身体里的平衡被破坏,好比正电遇到正电,就要炸出雷霆,那股中烧的邪火,常常闹得他们不得安宁,作出超乎寻常的举动,越来越不像猴子了,其他的灵长类对他们也都敬而远之,退避三舍,这群猴子慢慢地就走上人路。这里的面科学道理我也讲不清楚,反正就是叫什么ABC之类的作怪。我亲眼目睹了他们变化的全部过程,看到他们时常也很痛苦,因为捕获同类变得越来越艰难,长久吃不到同类,他们的身体会出现异样,疯疯颠颠的难以控制,好象今天吸毒的人似的。其实,要是他们能够停止自食其类,也不会最终走到人路上来,世上大不了多出一个新猩猩品种。可是,如前所说,他们不能自拔了,只能跟着转,这不,就转成今天这副样子。”乌鸦说到这停了下来,还深深地叹了口气。
“听你这么说,“人”真不是个东西!”我心怀内疚抱愧地小声说,尽管我从未吃过人肉。
“不过听你的意思,我好象不应该是人的,我应该是什么呢?”我怀着希望问乌鸦。
“你想知道的太多了,你要懂得克制,最后一次透露给你,你本应该变成猩猩的。”
猩猩?我本是猩猩命?哪一种?睿智沉稳的红猩猩?恋情惜爱的倭猩猩?这二种我都可以接受,他们的长像也不错!
“别做梦了,人也好,猩猩也好,都美不了几天了,现在臭氧层一天天地被破坏,太阳的辐射一天天的增加,南北二极配合着同步在融化,世界将转向所谓的远古神话时代,天上十个太阳,地上一片汪洋,不同的是,不再有后羿射日和大禹治水,那时候,别说猩猩还是人,连我恐怕都逃不脱!”
“哇”的一声,乌鸦飞走了,抛下我一人,呆呆地立在路上,痴痴地看着脚下那颗被踩裂的核桃。
15、05、08
07. 06. 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