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篇有点长。
在我回自己家后不久,爸还没搬去养老院之前,还是有一段平静的日子,平静的日子很快被打破了。我到美国后一直和小叔叔婶婶家有往来,虽然10多年没见面,该有的人情往来一直有,换句话说该花的钱都花了,我也每个月会打电话问候我婶婶,聊聊天,觉得她是我尊敬的长辈。大姑妈和爸妈住一个城市,爸爸失智失能以后,也多年没见过爸妈了。婶婶说她最近要回国想约着大姑妈去看看我爸,因为我给她提过国内的榴莲很好吃,爸对外界没什么反应,但是我一给爸说:爸爸要吃榴莲喽,你坐好,爸就会坐的直直的等我喂他吃榴莲。所以她说要带些水果去看我爸,我当时还挺高兴的,想着去看就看吧,让他们和妈妈约好时间。妈一般不喜欢人来家里,那意味着她还要收拾家里,照顾爸爸已经够忙了。但是妈还是答应了,想着爸的兄弟姐妹,想着他,来看就来看吧,还想着婶婶的女儿也回国了,要不要买什么礼物送她。
他们一行人被大姑妈带来我们家,大姑妈已经找不到我家的门了,走错了几个门才找到我家。寒暄完毕,留下带来的水果,就离开了,到这里还一切正常。我妈想着爸的兄弟姐妹带来的水果还是让他吃一吃,一边喂我爸一边说,你的兄弟姐妹来看你了,这是他们带的水果,我爸乖乖吃了水果,晚上爸就不对劲儿了,开始喷射性的呕吐,和水样腹泻,这种腹泻严重到什么程度呢,我爸的棉毛衫,棉毛裤整个汗湿透。我妈急坏了,给我大姑妈打电话问她买的水果是不是当天的,也不是要追究责任,就是你把情况说清楚,我好知道怎么处理。大姑妈反口就说我爸是吃了我妈喂的其他东西吃坏的,大姑妈的女儿也是医生,一句关心的话也没有,也不说帮妈问问她女儿怎么回事。人家倒打一耙以后就不理我妈了。我非常生气,我自以为和婶婶关系还不错,就发短信让她问问她女儿,她女儿也是医生,这种情况怎么处理,我婶婶直接说她女儿去北京玩了,让我叫救护车,救护车很方便。当时我直接炸了,在微信朋友圈开始骂,婶婶的女儿看到了,赶紧告诉我这种应该是病毒感染,拉出来吐出来是好事,去医院也是补液加观察。我赶紧告诉我妈,我妈放心了,让我感谢婶婶的女儿,因为爸这些来看他的亲戚事后没有再打一个电话,或者发微信来表示关心,询问。小叔叔全程知道,全程装鸵鸟,小叔叔也是学医的,一家子医生没有一个人关心爸爸吐了腹泻了怎么处理怎么治疗。我妈一个人收拾残局,爸的呕吐物把家里厕所都淹没了,我妈打扫了一个多星期才彻底清理干净。我妈气的骂街,我天天和她视频,以前我会劝她算了,这次我认认真真听她骂了爸那边的亲戚骂了两个月,两个月以后她情绪释放出来之后再也不骂了,爸爸被送去了养老院,生活继续。
后来爸去了养老院,过年了,我不知道我哥是什么脑回路,哥过年回家把妈和大姑妈家又捏在一起吃了饭,看到吃饭的照片,我妈垮着脸吃的,我心里和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但是哥组织的饭局,我不好说什么,因为爸妈有什么事他都是第一时间飞回家解决问题,爸爸第一次走丢,就是哥飞回去,开车扫街,在爸爸走丢快十个小时的时候终于把爸找到了,哥说当时看见爸的一瞬间眼泪都掉下来了。所以哥无论做什么,我都没有资格说他,他和妈一样也是做事的人。
但是大姑妈又开始作妖了,以前从来不来看,上次病了也不问不管,倒打一耙说是我妈喂错了东西给我爸吃。大姑妈可能老了,想当好人了,再加上养老院离她家近,她又开始个把月又带一些不新鲜的水果去养老院看我爸,都在我妈不在的时候,我妈发现有不新鲜的水果的时候,问前台就知道是大姑妈来过了。坏就坏在我妈心软,觉得想来看就看吧,反正她带的东西也不喂给爸爸吃。有一天晚上突然接到养老院的消息,养老院发来图片爸的嘴肿脖子肿,说很危险必须120送医院,半夜12点我妈收拾好看病的东西心急火燎的赶去医院,在医院也是观察,吃了药,不给输液。第二天医生问我妈发病进程,那天我爸最后见的人就是大姑妈。我妈打五六个电话给大姑妈,人家开始不接电话了,最后没办法我哥打电话给大姑妈,她不得不接了,她告诉我哥去看的时候就发现爸爸脸红的不正常,问我妈是不是在医院?哇靠,她知道不正常,她也不通知我妈。我这次简直气炸了,我没有大姑妈的微信,直接给她女儿发了微信“

大姑妈女儿反手把这个微信发在家族群里,我挺高兴的,很高兴她曝光她妈干的恶心事,但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脑回路是不一样的。
这个时候我大姑妈还在家族群里叫嚣,我要去看,我就是要去看,那是我哥。然后完全不问我妈,和小叔叔说等他九月份回来一起去养老院看我爸。我反手给小叔叔发微信:“小叔叔好,听说您9月份要和大嬢嬢一起过来看我爸。你们不要来了,我已经跟养老院说了,以后没有我妈在场,任何人不能进去看我爸。您和大嬢嬢来了也进不去,白跑一趟。
我跟您说一下这次的情况:大嬢嬢之前来过几次,每次来之后我爸都会生病,这次是嘴肿脖子肿,差点进ICU。因为医生询问我爸的发病进程,我妈打电话给大嬢嬢询问,因为她是最后一个探视的人。但是打五六个电话问她都不接,因为我妈离开养老院的时候,我爸的脸没有肿,大嬢嬢不接电话,我妈心急如焚,后来我哥打电话她才接,她才说她去看的时候发现我爸脸红的有些不正常,她也不告诉我妈。重医不收住院输液的病人,但药物已经起不到作用了必须输液,现在重医门诊不输液,进ICU也是观察,当天我妈只能在医院照顾我爸到凌晨两三点睡不了觉,我只能到处问朋友怎么给我爸能输上液,最后在社区医院输上了液,现在我妈每天都挪爸爸去社区医院输液,肿消了一些,但是消肿的速度很慢。搞爸爸出门一次非常困难,他的腿都不太弯的了,要坐轮椅出行。无论是轮椅还是爸爸上下车都很麻烦,没有照顾过老年痴呆的人是体会不到的。移动爸爸的时候还要注意不能让他受伤。
爸爸不生病的时候,我妈每天都要在养老院呆四五个小时,每天去给他喂饭喂水果刷牙,扶他练习走路,养老院是有人照顾,但是妈妈还是不放心,每天像上班一样,风雨不停去养老院照顾爸爸。爸爸生病,真的是爸爸遭罪,妈妈被折腾,大嬢嬢可以看完就走。但是妈不行,我妈太可怜了,在医院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眼泪汪汪的给我打电话,我不停的给同学和朋友打电话,解决爸爸的输液问题。当然这种时候只能问当医生的同学朋友,他们虽然平时不来看爸爸,但是关键时候可以帮助解决问题。我爸申请失能补助的时候,需要医生签字,大嬢嬢女儿的老公就是不签,让我们发函到他们医院,说了一堆话把我妈打发走了,我妈没办法,只好找到楼下的其他医生,给他们看了我爸的失能视频,然后这些医生帮我们签了字。
上一次大嬢嬢和马嬢嬢带来的水果把爸爸吃的喷射性呕吐,把我们家的厕所吐的全是一层呕吐物,拉肚子泄得浑身汗湿,棉毛衫湿透,然后大嬢嬢还坚持说是我妈喂的其他东西不干净。我听到的时候都气笑了,我妈给我爸吃的水果都是当天买的,食物都是最新鲜的,十多年都没事,她一来送水果就出事了。当然这次依然是看完就走人了。后来我妈在家不仅要照顾虚弱的爸爸,还要收拾被爸爸吐的一塌糊涂的厕所,厕所清理了一个星期才完全整干净。我当时就让马孃孃帮我问月月,这种情况到底怎么处理,因为月月是医生,马孃孃说月月在北京玩,让我们叫救护车,救护车很方便。我觉得就是普通朋友也不会这么处理这个问题,还好后来月月给了我妈医疗意见,说毒素能排出来是好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我妈终于放心了也很感激,让我谢谢月月。
所以你们可怜可怜我妈吧,我和我哥离得远,我们只能帮她打电话找人帮忙,远水解不了近渴。大嬢嬢一来看我爸,他就生病,我爸77了,我妈和我爸都经不起折腾了。大家都会老的,谁的老年都是一场雪雨腥风,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如果你真的想看爸爸,我以后会经常把爸爸在养老院的情况给你汇报,我觉得真的关心应该是希望他过的好,不是非要看一眼。看也没有什么用,爸爸除了我妈已经不记得任何人了,不会说话,吃饭要人喂,要穿尿布。
养老院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没有我妈陪同,谁也进不去。所以您和大嬢嬢真的不用白跑一趟。等以后我爸身体稳定了,我再和你汇报。
您和大嬢嬢的心意我领了。但为了我爸的身体,这次真的不要来了。我会经常给你汇报爸爸的近况的,谢谢叔叔理解。”
我妈说在微信家族群里,小叔叔觉得很委屈,于是我再发一条“ 忘记告诉你了, 前几天我和大姑妈的女儿互相拉黑了,我比较喜欢她这种不骚扰别人的风格。小叔叔,您不用委屈。有些话我得跟您说明白:
爸爸是您哥,但更是我爸、我妈的丈夫。他的健康,第一责任人是我们,不是您,也不是大嬢嬢。
您们来看,看一眼就走了。他生病了,是谁在照顾?是我妈。他差点进ICU,是谁在急得哭?是我妈。他每天去输液,是谁在挪他、扶他、累到凌晨?还是我妈。
您们只负责‘来看’,不负责‘后果’。那这种看望,对我们来说,除了增加风险,还有什么意义?
换个角度说,您要去别人家做客,也得先经过主人允许吧?什么逻辑才是——‘我不管,我非要来看,非要挑监护人不在的时候来看’?
叔叔,您也是明白人。这个事,不用再委屈了。为了保护我爸,我只能这么做。 养老院已经打好招呼了,你和大嬢嬢真的不用去。”
我真的很生气,能在这里吐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