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乌兹别克斯坦首都塔什干(Tashkent)
漫步古城塔什干,你如同在倾听着一首融合了古老伊斯兰韵律、近代苏维埃节奏及当今独立自主旋律的三重协奏曲。
塔什干于 1856年被纳入沙俄版图,1930年成为苏联加盟共和国的首都,1991年后是独立的乌兹别克斯坦共和国的首都。1966 年的一场毁灭性地震后,苏维埃以一国之力,“多快好省地”地重建了塔什干。今日,当你在此邂逅到各个时期的苏俄遗产时,也就不足为怪了。
Romanov Palace(1891)是一栋俄式黄砖府邸,它很优雅,尽管它的主人因不优雅行为,被从圣彼得堡流放到帝国边陲的塔什干。

兴建地铁是震后苏政府复兴塔什干的宏图之一。各地铁站的名称在独立前多以苏联的革命人物和历史事件命名,如今已更换为乌国自己的版本。一位团友快闪般地冲入独立广场站,用图片记录下水晶吊灯下的“地下艺术宫殿”。

下图左上:参议院大楼。独立后,一系列“白大理石+民族纹样”组合的政府大厦拔地而起,这是一种区别于苏联时期的全新国家形象。
右上:乌国艺术展览馆将“传统”进行到底。醒目的立柱顶部,采用了多层堆叠的钟乳石状装饰,这是古丝绸之路上随处可见的伊斯兰建筑元素。
左下:乌兹别克大酒店是最能代表苏联印记的纯实用主义风格的建筑。
右下:似曾相识的赫鲁晓夫楼。

代表“新塔什干”的独立广场是由苏时代的“无名烈士广场”改建的。它绿荫环绕,鲜花盛开,每个角落都打动着我的心弦。

广场中央的“美善之门”(Ezgulik Arch):16根白色柱子组成的弧形拱门凌空飞越,宏伟优雅,正中雕塑是翩跹起舞的民间吉鸟-鹳鸟,象征着和平与安宁。

“记忆与荣耀小巷”:它的一侧是肃穆的传统木雕柱,另一侧是庄严的花岗岩展廊,内设代表乌国14个州的展窗。每个展窗内是一簿“记忆之书”-铭刻着该州各地区在二战中阵亡烈士的名字和生卒年, 他们中最年轻的只有20岁。走在这条无声的走廊,我的心沉甸甸的。
作为苏联的加盟共和国,乌兹别克斯坦在卫国战争中的卓越贡献是多方位的。除了巨大的牺牲(22%的人口上前线,8%的人口捐躯)外,它还是苏联的“军工枢纽”、“战略后方”、“面包之城”和难民避难所。


迎风闪烁的长明灯旁是一位 “悲伤母亲”

乌兹别克斯坦独立纪念碑前的“快乐母亲”

在乌兹别克斯坦,我们明显地察觉到了种种的“去俄化”:俄语不再是官方语言;文字改革后,乌兹别克语的拼写以拉丁字母代替了俄语字母;更改俄罗斯名称的街道;民族英雄帖木儿的雕像取代了列宁雕像;俄罗斯族裔人口因逐渐返俄而被稀释;为反抗沙俄或苏联统治的历史人物平反…
导游告诉我们,“过去,每家都有亲属在反法西斯战争中倒下,父辈们为建设加盟共和国也奉献了青春;而当今,只有掌握了俄语,才能获得更好的工作机会;大量的赴俄务工人员是国家的创汇来源。” 乌兹别克的过去和苏俄如此胶着,剥离和忘却等于否认自己沉重而辉煌的历史。所以,乌俄关系实际上是处在“政治上疏离、经济中依赖”的复杂局面。
在塔什干街头一通疾走之后,我们在乌兹别克应用艺术博物馆里放慢了脚步。通过乌国对民间艺术和文化的呵护,我们体会到了其在重塑民族自豪感上的努力。
博物馆坐落于19世纪一位俄罗斯外交官的豪华官邸内,这位俄国人邀请乌国工匠以乌兹别克斯坦的传统风味修建了别墅。令人惊艳的墙面装饰采用了石膏雕花工艺“Ganch”和彩绘艺术 “Kundal”。前者是指工匠在平面上涂抹熟石膏后,趁其未干,用金属凿子快速雕刻出纹饰;后者是指工匠以蜂蜜或糖浆作粘合剂,用薄金箔或鲜艳颜料妆点纹饰。二者的完美结合,使原本单调的表面展现出精致的立体感和丰富的色系,构成了中亚建筑最核心的视觉美学。

走入室内,每一个平面无不孜孜不倦地延续着精美与奢华。伊斯兰教义是禁止偶像崇拜的,我不知工匠们描绘人或动物的水平如何,在抽象艺术上,他们的技艺绝对是炉火纯青。想必他们的数学和美学都是棒棒哒,所以才能熟练地把各种的“形”进行复杂的排列组合,营造出“无限”与“深邃”的氛围。

下左:伊斯兰建筑中的雕花木柱也是一绝。明明是承重的建筑结构,却华丽地转身为精湛的艺术品。

大厅内的水池中央开放着一朵洁白的棉花。棉花被如此敬重也不奇怪。乌国素有“白金之国”之誉,得天独厚的水土条件使其成为全球第六大产棉国。然在苏联时期,因被定位为全苏的“棉花基地”,单一作物的重度依赖也导致了严重的生态问题,这也算是苏联遗产之一吧。

途中见到的棉田,依然人工采摘。

下中:中亚式博古架别具风情

从居家环境看,乌兹别克人家对纺织品那是真爱。乌国有两种织品名气颇高—Suzane和Etles。

苏扎尼(Suzane)是我在中亚一听再听的名字,其实就是传统手工刺绣。游牧民族习惯用大幅的刺绣装饰简陋的帐篷,以起到防风、保暖和美化的作用。母亲会从小教女孩刺绣,待女儿出嫁时,这些历时数年甚至十几年完成的苏扎尼,承载着家庭的期盼,在婚礼上赠予新郎。


导游在讲解艾德莱斯绸(Etles Silk)。这种来自维吾尔族和乌兹别克族的传统扎经染色技艺,被称作“古丝绸之路的活化石”。它不是染布,而是染线。织物的经线在染液里滲透,形成的自然渗暈,好似水中的波紋。每根纱线在染色和织布的处理过程中是很难一致的,这种不确定性反而使织出的布呈现出独特的“模糊美感”。

陶瓷

乐器

美绣娘与能工巧匠

重塑历史记忆,弘扬民族文化,中亚五国的“去俄化”步伐是温和的、谨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