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医生手记 《有一种乐观主义》

在长期的医疗工作中，我常常观察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有些“老得很好”的老人，往往都有一种很深层的乐观。那并不是简单的“正能量”，也不是否认现实，而是一种即使面对疾病、衰老和不确定性，依然愿意继续参与生活的态度。

有一次，我看完一对九十多岁的老夫妻后，他们告诉我，接下来还要去看牙医。一个人准备做洗牙，另一个人则准备做植牙。

我当时心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

“都九十多岁了，还这么认真弄牙齿？”

但后来我意识到，那背后其实代表一种更深的东西。他们仍然在意自己的外表，在意生活品质，在意人与人的交流，也默认自己“还有未来”。这本身，就是一种生命态度。

另有一位帕金森病患者，有一次很轻松地告诉我，他最近发现肺部转移癌。我有点惊讶，因为他说的时候居然还带着笑容。我问他：“你好像不太担心？”

他说，二十年前他得过结肠癌，当年医生告诉他，大概只能活六个月。

结果现在，二十年过去了。

他说：“既然当年都没准，现在又何必太担心？”

我越来越觉得，人类某种“长期性的希望感”，是非常重要，也许来源于人类的进化。因为人类和其他动物不一样。我们知道未来充满不确定性，知道会衰老，会生病，会死亡。但即使如此，人类还是会继续计划、尽力参与，继续爱别人、继续准备明天。

也许，文明本身能够发展到今天，很大程度上，就建立在人类这种“即使不确定，仍愿意继续向前”的心理能力之上。即使知道未来充满不确定性，甚至充满困难，仍然相信，最终的归宿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