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的陷阱，感情的深渊

——《万物自然生长》读后感

《万物自然生长》从纯文学的角度来看，无论是语言、构思还是叙事基调，确是一部高质佳作。作者以内敛冷峻的学院派笔触，回忆、内醒、思索、拼缀，将千头万绪梳理编织成一个深渊的生存状态，自迷自醒。试图拦截，又任其放逐；既无法抽离哀痛，便顺势任由它生长。

匆匆读过去，《万物自然生长》不似想象中那么阴郁，却也是锥心的暗淡。作者认定生活无解，又不能突破时空局囿，因而选择留在深渊，独自一人固执地咀嚼哀伤种种。仿佛痛苦是件昂贵的私有物，只有自己可以摸可以说，别人不可触碰不可妄议。作者以知性与哲思将自己置于高处，不受他人安慰，也拒绝转向信仰，除一二好友之外，任何同情都是多余和搅扰。

作者选择性地回忆了孩子的一些琐碎温暖的小插曲及其对人生意义的探索，让大篇幅的自我经验、思考和内醒网织其中，试图陈列并咀嚼伤痛，文笔潺缓忧伤，拍击读者心灵。当然还有克制避免说出的部分，比如婚姻、父子、手足、社交、及生活中其他变故等，是否也暗含次子悲剧的诱因。作者只是自审自醒说出部分可说的。当然回忆录自有片段性、主观性和虚构性（比如情节的错位，情感的重构），而非完全映照现实的镜子。

个人以为，父母需要警醒对天赋异禀孩子的引导，不必过早以精英育之，任其阅读成人文学、哲学书籍（比如悲剧性名著及加缪关于自杀的论述等），以免他们迷失在成人复杂的世界与思考中。他们一面沉浸于书中奇异繁复的人生经验，一面又为现实的庸常乏味所困，曲高和寡，已感受不到同龄人相戏相伴的满足和幸福，于是堪破尘世，觉得生无可恋。作者注重对孩子的认同，似有爱的缺失，也或许是爱而无力（与其童年无法释怀的伤痛有关）。母爱不该只是在旁边悉心照顾，理解支持就好，还要有一种母鸡覆翼的那种气场和蛮横，才会给孩子以安全感。父母要有一卷爱的轴线在手上，放得出去，也收得回来。这可能需要家人、朋友、社区、学校一齐努力。

遗传因素固然存在，但不能说刻在基因里的就让它去，后天的养育和疏导也很重要。或许学校该开设相关课程，比如《圣经》课等，认真探讨生命的意义，不要让心智早熟的孩子落入陷阱而不自知。

（河新于二零二六年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