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國的鬼子薑
中國人對外國引進來的品種名稱是大有講究的,名字繁多而且合情合理."胡"地來的胡椒和胡蘿蔔確實和本土長大的花椒和蘿蔔長得很像.西瓜和西紅柿自是從"西"方來的貌似的瓜,柿.西紅柿又名番茄--"番"人帶進來的茄屬植物.洋裝和洋樓是洋人穿得裙子,住得房.洋蔥長得不像蔥,吃起來倒很有蔥味.洋薑從外表看起來和薑一模一樣,但吃起來和薑一點不相干.更有趣的是洋薑還有個俗名叫做"鬼子薑".鬼子薑多是腌了做鹹菜吃,甜甜脆脆的是北方相當大眾化的鹹菜.我認識鬼子薑是從鄰居"大瓜教授"的菜園子裡.鄰居是醫院的放射科主任,本行的照像及診斷固然都好得很,但卻遠沒有他的菜園子出名. 每年秋天他的菜園裡瓜菜長得巨大,尤其是紅紅的大南瓜看得過往行人個個眼紅,于是"大瓜教授"之名不徑而走.鄰居園子裡有一行鬼子薑,每年春天自己從地裡鑽出來,很快就長得老高老高,到了秋天還開很美麗的黃花.霜凍一次,巠葉都黏了,就可以挖出一大堆胖胖的洋薑了.年年如此,看得我好喜歡.
工作後搬到紐澤西買房子時就看上了后院的一片小菜園.春天搬家後整理菜園子又想起小時候見到的鬼子薑了.仔細一想,來到美國(怎麼也可以算是"洋鬼子"的地方了)幾年了,卻從沒見過鬼子薑,不知這"鬼子"國是何出處了.有一次收到一份苗圃的廣告,自稱奇花異果無所不有.翻著一看,有一張照片竟然很像鬼子薑,一看名字叫做"耶路撒冷菊芋" (Jerusolein Archietroke) 耶路撒冷還可謂"鬼子"地方,但菊芋實在和洋薑沾不上邊,這名字遠沒有我們的有藝術性.買來五塊種子莖塊沿著柵欄種上,長起來一看還真是鬼子薑.當年秋天就刨出一大桶胖薑塊.新鮮的炒著很好吃,其余的用醬油一泡,醃好了自己吃得過癮,還到處送人.
鬼子薑繁植甚快,兩年就長得密密麻麻.更可喜的是它們全不用管,風調雨順固然長得飛快,幾週不下雨也毫無關係.我們後院柵欄比人高,但鬼子薑長得比柵欄還高,莖粗葉綠,黃色的花興高彩烈的伸出牆頭.開完花就可以收洋薑了,每個週末我都去刨一藍子出來,一直吃到地凍了刨不動為止.熬得稠稠的大米粥加上腌好的鬼子薑雖然在中國是家常飯,但能在"鬼子"國吃自己種的"鬼子薑"實在是件很得意的開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