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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醉情人节
剑冰今天,是西方传统的情人节。
黄冠独自坐在家里饭厅的餐桌上。无神的眼睛望着窗外,望向远方。已经成年的女儿和刚结识不久的男友出去约会了。他太太(是的,太太),仍在大洋彼岸的祖国拼搏。而他,一个早已年过半百的男子,此刻,正孤苦伶仃地在大洋洲的南疆岛国,自己的家里,寂寞、悲伤。
在澳多年,黄冠其实也有不少朋友。但今天是情人节,很多人都成双成对的外出欢乐去了。有那么几个单身王老五们,就算凑在一起,貌似也有些不合适。最重要的是:黄冠,是有老婆的!
‘今年情人节妳大概也是不会回来的了吧?’黄冠前两天在和他‘领导’微信视频时明知故问地说。
‘啊呀,你知道我忙的啦!今年春节我不也没回去吗?明年,明年吧。明年我一定回去陪你过情人节!’
‘明年,明年;明年复明年,明年何其多……’记得这已经不是他老婆第一次这么说了。
话说杨丽梅还真是黄冠的领导。当年他们在南方某个城市共事。来自四川的杨丽梅和来自上海的黄冠一见钟情,迅速坠入爱河。黄冠佩服杨丽梅的泼辣果敢;杨丽梅则欣赏黄冠那典型的‘上海小男人’之特性:细心、体贴、对杨丽梅可谓是百依百顺。他们结婚以后杨丽梅的事业蒸蒸日上,在公司不断高升。而黄冠则一直兢兢业业地做他的小职员。上世级九十年代两人赶潮流双双出国。本想在国外开辟新天地;无奈西方社会并非遍地黄金。杨丽梅总觉得自己在海外有点屈才;于是在‘折腾’了十数余载之后毅然决然地‘打道回府’东山再起,不但‘重操旧业’回到了原来的单位,而且还在本该退休的年龄又被返聘重用。她常说:看来我回国的决定是对的。
杨丽梅回国是回对了。但黄冠呢?他在当地找到了工作;待遇等等各方面都不错。这对黄冠这样‘不求上进’的宅男来说是很满意的了。更重要的是,杨丽梅决定回国时他们的孩子还小,也喜欢待在澳洲。于是乎,这对夫妻从此就过起了牛郎织女般两地分居的生活。
‘你们这么长年不在一起可危险啊!小心你老婆在国内有外遇……’黄冠的朋友提醒他。可黄冠倒不太担心。他太了解杨丽梅了:一心扑在事业上,还真没有心思搞什么婚外恋。更何况近几年来她早已‘人老珠黄’,再没有什么男女情长的资本了。
也有人告诫杨丽梅:‘那么多年你老公一个人在海外独自生活,妳就不怕他找小三?’而杨丽梅也同样无动于衷。‘就凭你这付老实巴交的样;要钱没钱要啥没啥,人家找你图啥呀?’她经常如是说。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黄冠和杨丽梅这对本应过着相濡以沫夫妻生活的伴侣,就这么劳燕分飞了十多年。十多年,可不是一段短日子呀!试问人生,能有几个十年?两个人从意气风发的青壮年,变成了青春不再的中年,逐渐地步入了老年。黄冠的背驼了;杨丽梅的头发白了。凭借着现代科技,他们还能够隔三差五地视频短信,互道衷肠。可这与朝暮相处、耳鬓厮磨毕竟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平日里也就罢了,一到了逢年过节,这两口子,尤其是黄冠的日子就很难过。那古诗‘每逢佳节倍思亲’貌似就是为他们写的!就在刚才,他们刚刚通过视频。杨丽梅晚上又有应酬。她叮嘱黄冠一定要好好吃饭,别瞎对付弄坏了身体。黄冠唯唯诺诺地答应着。他没说的是家里剩菜很多,随便打发一下就行了。本来么,老婆不在身边。这节不过也罢。
天,黑了。黄冠站起身,想打开灯。可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摸摸索索地,他在抽屉里拿出一支蜡烛点燃。已经不记得是哪年为杨丽梅庆生时多出来留着的了。风吹进屋,蜡烛灭了。再点燃,又灭。黄冠索性不去再点。他来到窗口。外面哪家邻居貌似正在播放曾经很火的歌曲‘花又落’:岁月长河,纷繁终寂寞。淘净浪花千万朵,有你也有我……
黄冠揉了揉眼睛。有风,但没有沙子。他走向酒柜,拿出那瓶已经喝得差不多少的威士忌。这是他近年来养成的新嗜好:酒。懒得拿酒杯,他拔掉瓶盖,直接往嘴里灌。一股热辣辣的感觉从喉咙往下、往下;似乎卡在了胸口,亦或浸透了心扉。外面的歌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昨日春满园,今夕花又落。…… 缘来有因果,缘去无对错。’
黄冠的脸有些湿。他看看窗外,没下雨。他关上窗,独自坐回餐桌。酒没了。他再次走向酒柜,又打开了另一瓶酒。黑暗中,他看不清是什么牌子;反正感觉是烈酒;烈得他浑然忘我,烈得他没有了烦恼:嗯,今天是情人节。佳人在天涯,我独醉情人节!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亦为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