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人习惯用摄氏度，结冰点是零度。在美国生活时间长了，习惯用华氏度，结冰点是32度。住在华府地区，极少听到天气预报说气温会达到“零下”。国家地理电视台有个节目叫《生活在零下》Life Below Zero，反映阿拉斯加人冬天的生活。这个“零下”是华氏零下，换算成摄氏是 -17.8度以下。

从上个月23日起，华府地区连续低温，姑且用摄氏度形容吧，天天零下，最冷那天零下15度。伴随低温而来的又是大雪又是冰渣，雪和冰渣冻在一起，厚厚的一层。铲雪用的雪铲已经不管用了，必须用平头铁锹，甚至得用镐。小区里有人用雪块搭了一个雪塔，很有创意，严寒中独特的艺术品。



每天的路还是要走的，登上雪靴，套上防滑鞋套，找出滑雪杆，穿上羽绒服，围上围脖，戴上手套和帽子。好多年没这么冷了，羽绒服也一直没穿。这件羽绒服是当年在北京友谊商店用“外汇券”买的，里面是真正的羽绒。

铲雪车已经把大路上的冰雪都铲清了，公园里的小路还是厚厚的一层。在雪上行走就像在冰上行走一样，一个脚印都不留下，只有鞋底的防滑套在雪地上压出隐约可见的“X”形。

脚下踩在硬邦邦的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滑雪杆触在雪地上发出叮咚叮咚的声音，还有小鸟在树梢上叽叽喳喳的叫声，啄木鸟啄木的哒哒哒哒。嘎吱、叮咚、叽喳、哒哒，俨然是冰天雪地里唯有的美妙音乐。小鸟是怎么在严寒中生存的？网上说，主要是靠羽毛。难怪穿着羽绒服暖和和的。

无情的冷空气把鼻子冻得有点麻木了，清鼻涕流出来，挂到嘴边才感觉到，赶紧用手套抹掉。鼻涕在手套上一会儿就冻成了冰，拍拍就掉了。手套不是羽绒的，不十分保暖，手指也冻得有点生疼。把手套摘掉，往手里哈了几口热气，搓了搓。

走到小河边，比较宽阔的河面已经冻上了一层冰，可是流水湍湍的狭窄河道没有结冰。这让我想起壶口瀑布，飞流直下，一泻千里，汹涌澎湃，到了冬天竟然静悄悄，形成“冰瀑玉壶”奇观。瀑布下游河道狭窄，水流湍急，奔腾呼啸，到了冬天还会封河，只能听到河水在几尺厚的冰下发出轰隆隆的沉闷挣扎。浅黄色的冰面，略微拱起，冰面透着杂物，到处是一两寸的裂缝，站在冰上，让人害怕冰面会塌陷。踏着封河的冰，可以从一岸走到另一岸。只有天天零下二三十度的寒冷，才能让这咆哮的黄河冰冻三尺。

那个时候插队，过冬的装备就是棉袄，棉大衣，棉毛裤，棉手套，棉帽，棉鞋。在腰间用一根草绳扎紧真的管用，保暖。窑洞里可以烧火炕，晚上睡觉不冷。可是门窗透风，早上醒来，水缸里的水也会结冰。毕竟年轻，零下二三十度的日子也熬过来了。

回到家，一开门，一股暖空气扑面而来。看看温度计，其实也只有20度左右。空调拼命地响，电表拼命地转。门窗老了，有点漏风，该换新门窗了。

终于，10天后，华府地区的气温开始回升，白天可达零上一两度。这次连续零下是1989年以来最长的一次，1989年连续12天零度以下。

好景不长，刚“暖和”两天，一股寒流再次袭击华府地区，气温又回到零下。冷一点倒还好，多付电费就是了。可千万别再下雪了，铲雪让老胳膊老腿有点吃不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