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論語》有一句名言，叫“父母在，不遠遊；遊必迷迷有方”。中國人過年，喜歡湊在父母的身邊，看來有幾千年的傳統。

歲月真是不饒人。隨著父母的先後離世，自己不僅為人父母，更做了爺爺，孫子都開始上小學，家族香火就是這樣自然的輪迴。



都說慈禧很男人，甚至比男人還男人。但她說過的一句話“可憐天下父母心”，還是讓我覺得好暖心。感覺慈禧多少有一些母愛，知道做父母不容易。

眼下，再過兩天就要過年了。我又想起了小時候，與父母一起過年的難忘的記憶。

好像有三件小事，令我印象特別深刻：

一是除夕前的晚上，我父親總會半夜三更爬起來，披上棉襖，到廚房裏看他的“乾菜筍蒸扣肉”是否幹了水，然後會給蒸鍋加一點水，再重新上床睡覺。這道菜，是我父親的拿手好戲。我家每年除夕都要上桌。

感覺當年的老父親，就想露一手家傳的絕活菜，再辛苦，也要做給子女們嚐一嚐。中國的父母就是這樣，永遠盯著自己的孩子，尤其是過年的時候，看到子女大口吃著家鄉菜的滿足的樣子，感覺他是很得意的。

二是過年對於父母可能是最頭痛的時候。因為沒有錢買新衣服和新鞋子，70年代初，我母親幾乎每年都會請來裁縫，年前到家裏做幾件過年的衣服。

中國的父母真的很要面子。尤其是過年的時候，讓自己的子女有新衣服，新鞋子，可能是父母的一個心願。



我清楚的記得：每年的過年，我和我二哥都會穿上裁縫做得一件的確涼白襯衫；一件類似於軍裝的卡其布春秋衫。

很多時候，裁縫做的領子都有點高，每次割到我脖子起血痕；買來的皮鞋也很割腳，好像要穿一段時間，待皮鞋軟下來，腳後跟才不會起水泡。

儘管如此，大年初一的早上，我還是會穿上新衣服，新鞋子，活蹦亂跳跑出去，在小夥伴們面前顯擺。

三是每年過年，我老父親都要買一條大魚。或青魚，或鯉魚，或草魚。並在除夕這天，把魚至少煎炸兩次，炸到徹底通透，用筷子都能敲出啵啵的響聲。

這條魚，從除夕年飯擺上餐桌，一直擺到元宵節這天，才用辣椒大蒜紅燒吃掉。大人們說是年年有餘（“魚”的諧音）。感覺我們中國人，凡事都講臆頭，看來有深厚的傳統。

有人說，父母是放風箏的人。子女是風箏。風箏飛得再高，再遠，線頭永遠在父母的手上。可收可放，都是父母說了算。我很認同這個說法。

如今父母不在了，子女們就像短了線的風箏。像我在香港；兒子在廣州；二哥在上海；姐姐在揚州；大哥在南昌。每個人都有一個小家，甚至一大家子。唯獨沒有了父母的大家。過年的味道，似乎差了一些。

雖然現在有吃有喝有玩，天天如過年，但哪個貧窮的年代，子女們和父母廝守在一起過年的情景，現在怕是再也沒有了。



在香港，放風箏成為很多家庭釋放壓力，放飛自我的休閒娛樂。每年的秋天和來年的春天，位於新界大埔的海濱公園都好熱鬧，吸引到不少香港風箏愛好者，拿著自製的風箏，扎堆在這裏放鬆心情。我也經常過來湊一湊熱鬧，觀賞放風箏。

一邊是綠草如茵，孩子在父母的呵護下，自由奔跑；一邊是放風箏的人，拿著轉盤，左右開弓，天空的風箏嗡嗡作響，一副天人合一的優美圖畫。



我喜歡看放風箏，倒不是風箏有多麼漂亮，放風箏的人手上的轉盤，比早年的風箏有多麼先進，而是睹物思人，觸景生情。

希望父母九泉之下，還能手捏風箏的線頭，為活著的人子孫帶來好運，帶來福祉，帶來健康。

謹以此文，獻給天下所有的父母。祝福新年快樂。

2026年2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