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风云录(前篇四一)

玉米穗 (2026-02-14 06:44:25) 评论 (0)

  江夏王刘义恭认为碻磝守不住,召王玄谟回返历城,魏军追击打败了他,碻磝被魏军占领。

  之前,皇上刘义隆听说魏军将入侵,派广陵太守刘怀之事先焚烧掉城府与车船,率领所有民众渡过长江南下。山阳太守萧僧珍全数收容民众入城,另外台城派出的运送粮食和物资去往盱眙和滑台的兵士,也因为道路不通,都留在了山阳;萧僧珍在山边蓄满水,等魏军一到达就决堤用水淹魏军。魏军经过山阳不敢停留,转而去围攻盱眙。

  魏军抵达盱眙,魏主向城内臧质要求送酒,臧质将小便封在酒坛里送给魏主;魏主大怒,修筑长围,一夜就修筑合围;又挖运东山土石来填壕沟,制作浮桥在君山,将盱眙与外界的水陆交通断绝开。魏主送书信给臧质说:“我现在所派遣的战士,都非我魏国人,攻城东北的是丁零人与胡人,攻城南的是氐人羌人。假设丁零人死,正可以减少常山,赵郡的反贼;胡人死,可以减少并州反贼;氐人羌人死,可以减少关中反贼。卿若杀他们,对于魏国无所不利。”臧质回信说:“见信,你之奸诈用意我已洞悉。你自恃有马四足,屡犯我境,王玄谟从东边后退,申坦从西边撤离,你知其所以然吗?难道你独没有听闻到童谣的话吗?因为卯年未到,所以用此二军来引导你喝长江水,这是你的死期决定的,而非人事的安排。寡人受命灭汝,要攻到白登,军队尚未走远。你自己来送死,岂能容你生还,宴饮桑乾酒呢!你有幸则会为乱兵所杀,不幸则会被生擒活捉,以一头驴驮着,直送京师。我本想求个周全,若天地无灵,力屈于你,纵使生吞活剥粉身碎骨,也不足以报答本朝。你的智慧及兵力,岂能胜过苻坚吗!现在春雨已降,我方兵众四面汇集而来,你只管安心攻城,勿要匆忙溜走!缺乏粮食尽可开口说话,我当开仓赈济你。你所送的刀剑,是想要我挥之砍杀你的身体吗?”魏主看信后勃然大怒,制作铁床,在上面布满铁钉,说:“破城捉到臧质,让他坐到这床上。”臧质又给魏兵书信说:“你等告知敌后诸士族,佛狸所写的书信,对待你们如叛贼,你等本是中国正朝之民,为何要自取灭亡,岂能不知道转祸为福呢!”并且写赏格给他们说:“斩佛狸首级的,封万户侯,赐布,绢各万匹。”

  魏军用钩车钩城楼,城内宋军用铁环套在绳索上,数百人呼叫着牵拉绳索,使得魏军钩车无法后退。入夜后,城中宋兵坐在吊桶里缒下城头,截取魏军钩车的钩子,尽数获取。次日,魏军又以冲车攻城,城土很紧密,每次冲击,城墙只被冲撞下几升泥土而已。魏军于是以肉身强行登城,分拨轮流攀登,前赴后继,没有后退的士兵,宋军拼死抵抗,杀伤魏军数以万计,尸体堆叠与城头齐平。魏军总共围攻盱眙城三旬,始终未能攻破城池。正好此时魏军士卒多染病疫,又有传言说建康派水军从海上入淮水,并且命令彭城出兵截断魏军归路。二月,丙辰朔日(初二),魏主眼见一时无法攻克盱眙城,又加担心宋军援兵截断归路,无奈命令焚烧掉攻城器械,撤军退去。盱眙城内宋兵想要乘胜追击魏军,沈璞说:“现在我方兵不多,虽可固守,不可出战,只需准备舟舰,作出要北渡淮水追击的样子,以使魏军加快退去,但实际我们并不真的实行追击之计。”

  臧质因沈璞是盱眙城主,要他以城主身份上奏捷报,沈璞竭力拒绝,而把功劳归于臧质。皇上获知这种情况,更加嘉勉他二人。

  魏军途径彭城,江夏王刘义恭胆怯不敢截击。有人报告说:“敌寇掳走我南方民众万余口,夜晚应会宿于安王陂,离城区区数十里,现在出兵追击,可以全歼敌寇。”诸将领都积极请战,刘义恭却严禁不许可。第二天,朝廷驿使到达,传达皇上敕令要刘义恭全力追击。但魏军已经走远,刘义恭这才迫于皇帝敕令派镇军司马檀和之奔向萧城追赶魏军。魏军已经事先知道,杀光了掳走的南方民众而离去。程天祚从魏逃回。

  魏军此次南侵总共攻破了南兖,徐,兖,豫,青,冀六州,杀伤人数不可胜计,青壮年被大量屠杀,婴儿被魏军士兵贯穿于槊尖上,挥舞以为游戏。所经过的郡县,烧杀抢掠赤地无余,春燕归来巢于林木。魏国本身的士兵战马也死伤过半,举国上下都埋怨责怪此次出兵。

  宋国皇帝刘义隆命令将领出师,常常交付作战对策,在交战之中,也要等待皇帝敕令,所以实际领军将帅阵前犹豫不决,不敢自行决策。此外,江南的布衣百姓,往往任意移动进退,这些是宋国在与魏国对抗中失败的主要原因。从此次战争后,南宋地方经济萧条,元嘉政治开始衰败。

癸酉日(十九日),皇上刘义隆敕令赈救遭受魏军蹂躏的郡县民众,免除他们的税调。

甲戌日(二十日),贬降太尉刘义恭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戊寅日(二十四日),魏主渡过黄河北还。

辛巳日(二十七日),贬镇军将军武陵王刘骏为北中郎将。

壬午日(二十八日),宋国皇帝刘义隆到瓜步。此日,宋国解除戒严。(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