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时刻来临前,被爱情拖离广场的帅哥

淮州 (2026-06-05 21:21:40) 评论 (0)
最后时刻来临前,被爱情拖离广场的帅哥

淮州

(一)

我们长沙那滩的“督军”,六零后的猴。

六四时,他在北京,在很牛X的九八五读大三,二十一岁,八九点钟的太阳,格林威治标准。

上三张当年“少年督军”的相片。

图左,那年代能玩背越式的有几个?那时我们打破2.28米世界记录的倪志钦,都搞不定,只会玩跳高的V2 – 俯卧式。

图中,他在校运会跳远决赛,一跃而拔得头筹。

图右,弹得一手吉他,学唱崔健的《新长征路上的摇滚》,那一声吼,带着湖南辣味的沙哑,妹子杀伤力。。。。还需要我废话吗?

像他这样的品种,不去广场“拍拍社会的良心”,那真的是没有天理了。



(二)

然而,有时天理服从人心。少年督军的案例妥妥的论证了人定胜天。

少年督军是三好学生,真正的三好 – 德智体全面发展。这里关键词是“德”。德的具体表达之一是他和他的青梅竹马几十年相濡以沫的恩爱地久天长。

他的青梅小他两岁,70年的狗。青梅竹马的父母是在湘江西岸的一个县中教书的同学兼同事,更是朋友。青梅和竹马从小到大,两小无猜。四老也顺其自然的何乐而不为的四老无猜指腹为婚。

青梅也是学霸,杀进帝都九八五干活的志向和信心,如歌“曾经豪情万丈”。然而那时的科学,特别是药理学的理论还没有像今天这样有了广泛的应用实践。女生在高考前,如同女运动员在决赛前的合理用药,是女生家长们备考的ABC。

1988年长江流域大范围副高压、湖南全省特大伏旱,长沙为火炉极值年份。整个7月有22天的气温高达40度,包括高考的那几天。

青梅同学忍痛在酷暑中坚持,监考老师也束手无策的爱莫能助,总不见得劝说青梅就医弃考。结果符合客观规律,青梅功亏一篑壮志未酬,没能如愿进京与竹马会师,上了湖南本省的二幺幺。但这为青梅后来到广场救竹马于生死留下了伏笔。如果青梅竹马都在北京,都去了广场。。。。那就天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贴一下青梅竹马的青涩相片。



(三)

4月26日人民日报社论《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发表时,四老开始研究局势。

他们都是五十年代毕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经历过反右、四清、在文革十年“经过风雨,见过世面”,有着基于丰富经验的敏感。他们不清楚形势如何发展,但他们清楚他们的“竹马”,担心他会像当年的红卫兵成为牺牲品。

5月20日早上六点,四老收听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北京地区戒严令。当时国内很多人对于最后是子弹解决问题,没有什么思想准备,包括四老。但是儿子只有一个,当然女婿也只有一个。那时没有手机,两天可到的航空信根本到不了广场,长途电话更是人满为患。他们只能走最古老的路子,派信使到广场去。信使当然必须只有是青梅了。

四老通过铁路局的关系,搞到了5月22日还在运行的凭祥-北京的6次特快。晚上20:30,十九岁的青梅在长沙上车,带着200元人民币,第一次进京。她的任务非常简单,简单如竹马父母署名的四字家书:见人速回!

(四)

我和青梅聊过。

你第一次去北京,人地生疏的找人,有困难吗?

她说一点都不困难。

6次特快,第二天(23日)上午九点多到北京站。出站后,满大街的人,大多数北京的。当听说她是到广场找X大的男朋友。北京师傅,大概四十上下,二话没说,踩着平板三轮,灵活的在大街小巷饶来绕去。青梅说很快就到了广场,而且直接到了竹马他们大学的绝食营地。

竹马看到青梅,愣住了,像是见到了外星人。

我后来戏话竹马,说他不是坚定的革命者,不像保尔.柯察金,见到冬妮娅也不忘初心的毫不放弃革命。因为,青梅根本没费什么力气,竹马就脱离群情激奋如火似荼的广场,连宿舍都没有回,跟着去了北京站。

(五)

23日下午3点,青梅竹马回到北京站,但没有回长沙的票车。只有一班4点发往包头的295次直快。

他俩的革命浪漫主义精神,几十年了,到今天我还能感觉得到。

青梅说她叔叔在包头的617厂。竹马说,那走啊。反正暑假前不会考试了。

那时北京的企事业单位及父老乡亲,对学生,那是一个,OK,如歌“看见你们总觉得格外亲”。硬座票14块7,他俩想看看能否买学生票,但他们担心,竹马的学生票指向,应该是南下长沙。而青梅根本不是北京大专院校的注册学生。结果售票窗口,二话没说,就给他俩出了半价学生票。临上车时,他俩手里有了十多个不知道是谁贡献的免费馒头肉包子。

(六)

后来与青梅竹马喝酒聊天而信马由缰。。。。以下是要点:

他们尽管从小一起,但是在高考前,都是在紧张备考中的情窦未开。

只是在进京前的家庭会议中,青梅才有了“战士的责任重,女生的爱情深”的热乎乎的感觉。竹马在乱哄哄的广场中,惊奇的认出了当代孟姜女时,也是如歌,“甜蜜的爱情从哪里来,是从那眼睛直到胸怀”。

包头的59式坦克试验场是青梅竹马的“私定终身后花园”。我看了他俩穿蒙古服装的相片,21岁和19岁的豆蔻年华的情窦初开。

我戏话,竹马属猴,齐天大圣般的去了广场。青梅属狗,忠心耿耿的把猴子拖出了生死险地。他俩都笑了。



(七)

写到这里时,我微信接上了竹马。

我:说老实话,如果她不来,你是不是还在天安门流连忘返,直到六四。

他:哈哈,有可能。



(八)

他和我一样,好文科。因此,我和他经常是一起千杯少一口闷。

我和竹马聊过六四,他的反思挺有见地,他引用了康有为:“革命之惨,流血成河,死人如麻,而其事卒不可就。“

他说,那时年轻,不太明白中国已经承受不起任何革命的洗礼了。

我深以为然。

2026年6月6日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