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特科负责人顾顺章的被捕叛变(下)

毛囡 (2026-05-08 08:59:18) 评论 (2)

中央特科负责人顾顺章的被捕叛变(下)

   博文内容大多摘自网上文章和有关人员的回忆

     

顾顺章叛变到南京后被徐恩曾安排在南京城南双塘巷居住。徐恩曾对他不放心,就委派自己的亲信王思诚做他的秘书,同时让也是中共叛徒的王田标、李志远等住在一起,以便监视。

4月28日上海大搜捕要毁灭中共中央机关的计划因情报泄漏而落空,顾顺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 蚁。顾顺章极力想在国民党中显示他的能力。虽然因他没有在武汉指认钱壮飞而使情报泄漏,钱壮飞撤离,但他也让徐恩曾有个意外之喜:潜伏在调查科(中统)机关的女机要员费侠被捕了。

费侠,在苏联留学期间加入中共。归国后,在上海中央机关工作。费侠相貌出众,多才多艺,具有极好的口才和交际能力。1927年参加特科。1928年受党组织派遣,到徐恩曾开办的无线电培训班学习,并借机打入国民党特务机关内部。费侠工作勤恳干练,很得徐恩曾的信任,当了机要员。

徐恩曾听说费侠是共产党,震惊之余心里一阵惊喜。费侠年轻貌美,徐恩曾对其暗恋已久,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搞到手。在顾顺章的说服下,费侠叛变。徐恩曾拿住了费侠的软肋,展开爱情攻势,不惜与妻子离婚,一定要娶费侠,这是后话。

陈立夫兄弟曾力劝徐不要娶费侠,但徐竟向陈氏兄弟表示:宁可不做特务头目,也要与费侠结婚。陈氏兄弟见他意志坚决,也无可奈何。蒋介石为此召见徐恩曾,问:“你驾驭得了她吗?”回答是没有问题。

后来徐恩曾还是与费侠结了婚,并白头偕老。蒋介石认为徐恩曾是好色之徒,不堪大用。此后徐恩曾失去蒋介石的信任,为戴笠的军统取而代之。

在南双塘巷居住期间,顾顺章对破坏中共地下组织也起了很大作用。

徐恩曾说:“顾顺章转变之后,我们在全国各地与共产党作地下战斗的战绩,突然辉煌起来。案件进行也不像从前那样棘手,尤其破获南京、上海、杭州、苏州、天津、北平、汉口等大城市的共产党地下组织的案件是和他取得联系的结果。

由于他在共产党内部的历史和地位,使他对共产党的上中级人事具有极广泛的了解,各地共产党的指挥机构中,更不少是他的旧部,他好像一部活动的字典。我们每逢发生疑难之处,只要请助于他,无不迎刃而解。

本来是无法判罪或情节轻微的案件,经过他的指证之后,立刻可以‌定罪或重要性突然增加了。同时,从这些破案中,又获得了向上追溯的机会,于是又扩大再破获。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连续破获,使共产党在全国各地的地下组织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大打击,受创严重的地区,竟至无法恢复组织。”

同时顾顺章千方百计派人和他的家属、 随从接头联系,探听中共中央动向,捞取中共搬家后的重要情报。

顾的家属原居住上海威海卫路802号,由周恩来负责保护。顾被捕后,即叮嘱他们立即搬离到其它处,家属就搬到了姚主教路(现余庆路)爱棠村33、37号居住。当时中央特科派人侦察得知,顾顺章有些家属、随从明里暗里给顾顺章传送信息情报。因为其中一些人员也在特科工作,认识许多中共负责同志,顾顺章政治转向,他们也有可 能跟着转向。因此中央特委决定“消灭顾顺章家属”,以全部斩断顾顺章的这些线索,消除内部隐患。

这个行动由周恩来负责执行,考虑到枪击声响会惊动周围居民和杀人后血迹溅飞处理麻烦,用绳索勒死全部家属;运尸外出怕泄漏案情,就采用直接在住宅庭院地下深埋尸体。因顾顺章幼女顾利群只有4岁,周恩来派手下人员把顾利群送到了乡下。1931年6月,秘密行动开始,特科行动组人员用事先准备好的麻绳对顾的家属逐个进行处决,在爱棠村和武定路修德坊被勒死的顾顺章家属有九人:岳父张阿桃、岳母张陆氏,妻子张杏华,小姨子张爱宝、姨表妹叶小妹,胞兄顾维桢、嫂嫂吴韵兰,嫂嫂的胞弟吴克昌及老婆。

     

顾顺章也一直在四处打听家属下落但无结果。后来顾顺章找到小舅子张长庚(时年12岁)问其家里人的下落,不知家人被害的张长庚回答不知道。于是,顾顺章教他每天在一些街道口等候认识的熟人,这样便能“寻到阿姐”,于是张长庚又回到上海在原先的弄堂口转悠。

 1931年11月一天,中共中央特科情报科绰号“老先生”的王世德,骑着自行车途径一个街口拐角处,被张长庚认出,他一把抓住“老先生”哭喊着“要阿爸,要阿妈,要阿姐”,随后王世德被分布在周边的国民党特务抓获。

王世德随后供出了顾顺章家属的下落,11月21日带着国民党特务去掘尸,这就是当年震惊上海的“爱棠村埋尸案”。受此案牵连,中共又有一批秘密机关遭到破坏。

《申报》1931年11月24日报道了“爱棠村埋尸案”案情调查进展。

顾顺章于1931年11月29日在《申报》及以后数天在该报不同版面,均以“悬赏缉拿杀人凶手周恩来、赵容等紧要启事”为标题,刊登相同内容的悬赏文告。后来,顾顺章还在上海报上先后登了伪造的《伍豪等脱离共党启事》来发泄对周恩来的仇恨。

顾顺章那一时期帮助徐恩曾破获了多地众多中共地下组织。顾顺章还举办了调查科第一期特务训练班,时间三个月,人员仅有史济美、李熙元、王剑虹、陈忠悌四人。虽然时间短、人数少,但质量很高,史济美(马绍武)受训后,于1932年6月被派到上海主持调查科上海行动队,在短短一年时间内,竟然两次破坏中共江苏省委、捕获临时中央政治局常委卢福坦和原特科负责人陈赓以及廖承志、罗登贤、丁玲、潘梓年等人。

徐恩曾虽然在政治上和使用上对顾顺章不放心,但考虑到顾顺章对铲除中共的特别作用, 还是千方百计拉拢他。徐恩曾知道顾顺章的妻子张杏华被中共镇压了,特地委托王思诚为顾顺章物色一个老婆,此人便是南京的一位年轻姑娘张永琴。

1932年3月16日,顾顺章与张永琴在南京安乐酒家举行婚礼。场面颇为热闹,徐恩曾率领中统的大小头目出席婚宴,徐还代表蒋介石送上了一份1000大洋的贺礼。婚后,顾顺章一家搬到了南京细柳巷41号。这是一处四开间两层 的楼房,在此之前,顾顺章已经把母亲、女儿顾利群、侄子顾益群接到了南京。现一家五口住楼上四间。楼下四间和厢房,一间是饭厅,一间住徐恩曾派给顾的秘书王思成,一间住胡洪涛、陈文昭夫妇(变节分子), 还有一间住中统派来的人。保镖林金生住楼下边的房间。

   

1933年初夏,徐恩曾派顾顺章去上海帮助调查“史济美( 马绍武)被暗 杀案”。

这是顾顺章在护送张国焘去武汉离开上海之后第一次回到上海。上海是他浪迹、奋斗、起 家的地方,也是叛变革命而让他的亲属受到牵连而遭到镇压之地。曾几何时,他是一个在中共内部受到尊敬的神秘莫测安全保卫工作领导人,也是一个令国民党特务密探、中共叛徒、内奸谈虎色变的中共“特工王”。而今来到上海,只能秘密潜行,不敢大肆声张,时时得防备遭到他一手创建的中共特科行动队的制裁。

曾在上海中共中央《红旗》报秘密印刷厂工作过的后随顾顺章叛变当了特务的陈蔚如在《我的特务生涯》一书中回忆:1933年初顾顺章来到上海,召集旧部聚会。席间他对大家说:“共产党固然不好,但国民党更坏。共产党的干部都是比较好的,能吃苦耐劳,要革命。你们要耐心工作,我们要好好利用这个调查机构来消灭共产党的组织,另立新的共产党组织。从现在起就要联系自首人,把他们团结在一起。”

“没有不透风的墙。”顾顺章在上海的这番言论,传到了徐恩曾的耳里。徐恩曾对顾顺章的戒心加重了,由此也对已叛变却对中共的机密欲吐又止,成了阶下囚有时还对他阴阳怪气的顾顺章感到非常不满和恼火。顾顺章从上海回到南京后,徐恩曾加强了对他的监视。不久,为了便于监控,徐恩曾命令顾顺章将家搬到了安品街70号。

1933年夏天,顾顺章住在安品街时,让人代笔,再由调查科的徐 政、章志仁、朱秋白等特务在他讲课的时候进行记录并帮助他进行整 理,先后编成《训练工作》《情报工作》《侦察工作》《行动工作》《审理 工作》《组织工作》六册教材,组成了一套《特工丛书》,在此基础上, 他撰写了一本供给国民党训练特务使用的《特务工作的理论与实际》。

戴笠向徐恩曾提出借调顾顺章到复兴社特务处担任南京特训班的顾问和教官,徐恩曾虽然心里不情愿,但考虑到戴笠有黄埔背景,又得到蒋介石的重视和青睐,风头正健,还是不得罪为好,只好同意了。

顾顺章被戴笠正式聘为顾问和教官之前,戴笠约顾在鸡鹅巷谈过话。这次谈话后,戴笠对顾顺章的第一印象颇佳,随后就聘用他为特务训练班的顾问和教官。

顾顺章受聘后,和在中统特务训练班一样,干得很卖力,戴笠十分 满意。戴笠发现顾顺章训练特务的方法中融入了中共地下斗争的经验, 确有一套,对之大为赞赏。他认为顾顺章的确是个人才,如复兴社特务 处用他,无疑对特务处会有帮助。

因此,他千方百计拉拢顾顺章加入特务处,许以高官厚禄。顾顺章对戴笠的信任非常感激。顾顺章将戴 笠对待自己与徐恩曾对待自己一比较,对徐恩曾以及中统的反感就越来越大,产生了背徐投戴之心。

复兴社特务训练班结束后,顾顺章又回到徐恩曾的严格监控中。顾顺章遭到徐恩曾的监视,无法自由地出去与戴笠直接见面,他便写信通过张永琴传递。

但这一切瞒不过徐恩曾,因顾顺章的“保镖”林金 生不断把顾的活动情况向徐恩曾告密,徐恩曾大为恼火。有一次,徐恩曾亲自到顾家,斥责顾忘恩负义,要另找靠山。顾顺章也不示弱,顶了他几 句,两人由此大吵一顿。徐恩曾是有名的“笑脸虎”,生气也装斯文,笑里藏刀,他若无其事地离开了顾家,但对他已萌生杀机了。

此后,顾顺章一直称病在家休养。他有严重的胃病,在家养病的理由顺理成章,徐恩曾对此无话可说。

百无聊赖之际,顾经常与 一些境遇相同的变节分子一起聊天,发泄不满,如曾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与顾同属工人出身的共产党叛徒徐锡根及其妻子黄觉,就经常与顾一起发泄不满。

徐锡根大革命后期在 上海担任厚生纱厂中共支部书记,1932年冬被捕叛变,被国民党冷遇 于南京,郁郁不得志,与顾顺章同病相怜,两个人碰在一起有了更多的 “共同语言”。

   

不知是欲擒故纵,还是想对顾顺章进行最后的拉拢,徐恩曾改变了不久前与顾顺章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关系和对他高压的态势,多方拉拢顾顺章。徐为顾顺章在南京城南甘露寺租了一套独进的小屋,也相对放松了对他的监视。1934年4月底,徐恩曾还安排顾顺章一家去日本休息养病。

顾顺章在日本无亲无故,他刚到日本时,经徐锡根介绍住进徐在日本神户的亲戚家中。后经徐的这家亲戚的介绍,顾租了一间公寓房。他 一边养病,一边学日语、料理家务事。

顾顺章的妻子、女儿是在顾顺章之后才去日本与顾顺章会齐的。他们在日本游玩了一些名胜古迹,自由自在地享受着天伦之乐。这是顾顺章一生中最轻松的日子。

为了照顾长辈和幼小的女儿,一个月后,张永琴带着女儿顾利群先回了南京。一些不利于顾顺章的消息通过徐锡根寄给顾的信传来,使顾内心不安。

徐恩曾在张永琴到南京时,把她接到中统特工总部,详细询问了顾顺章在日本的情况,并交代张永琴写信给顾顺章让他早点回来。

在徐恩曾的催促下,顾顺章于1934年9月下旬回到南京。

1934年10月2日下午,一部黑色的轿车开到南京甘露寺5号停了下来,走下三个戴礼帽穿黑色西装的大汉,径直进入顾顺章的家,声称徐恩曾要他去谈话。顾顺章就随 这三个人出了家门,坐进车里。不料,这一去就失去自由,回不来了。他被拘捕了。

顾顺章拘捕后被送到苏州反省院 。顾顺章被作为叛变共产党不彻底分子关押在这 里。张永琴在顾顺章被押送到苏州的几天后就知道了她的丈夫被关押在苏州的消息。

原来,顾顺章被关押于苏州反省院两天后,买通了送茶水的工友,在热水瓶底夹带了一张字条出来,请这位工友送给苏州一家医 院里曾干过中共地下工作的沈医生。沈医生将字条送到南京张永琴同学 处,由这位同学传送。那同学到顾家,看到前后门均有看守的特务,无法传送,就走到顾的邻居家,通过邻居家的窗户把纸条扔进顾家。字条上写着:“已居苏州反省院,平安勿念。”

张永琴得知丈夫被关在苏州后,多次找徐恩曾,要求去探狱。直到1934年11月份,徐恩曾才同意她去苏州反省院看望顾顺章。张永琴满怀希望赶到苏州反省院。结果使她非常失望。她见不到顾顺章了。在此之前,顾顺章已被转移到镇江看守所了。

而张永琴也被扣押在苏州反省院,失去了自由,加给她的罪名是“组织新共产主义同谋者”,一关押就是22个月,直到1936年秋天才被释放。对陪同张永琴去探狱的顾顺章十几岁的妻弟也采取了同样手段,把他关进了杭州反省院,直到1936年9月才释放。

1935年6月,顾顺章被国民党中统特务秘密处死于镇江看守所,死况甚惨。据知情者透露,因顾顺章在特务中名气甚大,传说其不仅精 通化装术、魔术,而且会催眠术,甚至“土遁术”。为此,临刑前国民党特务给他穿了“琵琶骨”,以镇其“妖术”,防其逃跑。

张永琴回忆:大约在1935年上半年的,被关在牢里的张永琴被带到一间会议室。曾经当过顾顺章秘书的王思诚和她谈话。王告诉她: 顾顺章已经在镇江遭到了枪决。谈话时,除了王思诚,还有其他人在场。

1936年秋,张永琴被释放回到南京。不久,王思诚派了一个人陪 张永琴到镇江找到当地国民党有关机构。那边也派一个人陪同,到了镇 江郊区一处荒凉的断垣残壁的角落。那个地方有一个矮矮的土堆,当地 派的那个人指着这土堆告诉张永琴,这就是顾顺章被掩埋的地方。张永琴用被特务机关抄家 赔偿的几百元钱作为埋葬顾顺章的费用。张永琴在镇江南门外选购了一块地,把顾顺章埋葬了。后来又立墓碑一块,上面仅用顾顺章参加中共特科工作的化名,刻 着“顾啸仙”三字。

徐恩曾在他的回忆录中说:“我所引为遗憾的这位在初期反共战斗中具有特殊贡献的朋友(顾顺章),不曾和我(徐恩曾)合作到底。在民国24 年的春天,因和敌人重新勾结而被处刑。”

顾顺章叛变后对徐恩曾顶撞不服,没竭尽全力死心塌地为徐恩曾所用,还要另投他门,弃徐投戴;这些都已埋下了被杀的祸根。当徐恩曾觉得从顾顺章身上再也榨不出更多的反共“油水”,就觉得顾顺章的利用价值已基本消失了。而顾顺章这种在特工行内有本事的人若被他人所用,将会成为自己难敌的对手,不如除 掉,免生后患。

于是,徐恩曾就找了个“和敌人重新勾结”的借口,处死了顾顺章。虽然是上报蒋介石批准的,本来就对顾顺章不重视的蒋介石当然是偏信徐恩曾的话, 顾顺章的结局也就是必然的了,这也应了那一句话:兔死狗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