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之女----映芳回忆录

望乡客人 (2026-04-22 10:07:47) 评论 (3)
我叫孙映芳,在我已经跨入耄耋之年的此时,回首我的过往,不禁令我唏嘘!

我出生在民国早期一个传教士的家庭,整个青少年时期,都是处于国民党执政的民国阶段,按照现在的定义,那就是:半封建,半殖民地的社会环境。童年时候的记忆,因为军阀混战,兵荒马乱,经常跟随父母,四处逃难,东躲西藏,居无定所,来到青年时期,更是祸不单行,又遇日本敌寇入侵,大半个中国都遭日寇铁蹄践踏,我的家乡----襄樊,也未能幸免。于1945年5月间,也遭沦陷,我当时随着学校,避难到茨河农村,一直到日本鬼子撤退之后。家乡已经被敌人糟蹋得千疮百孔, 古城樊城遭敌人轰炸成了处处废墟,许多没有逃离的妇女,多被日兵蹂躏,多少同胞死于鬼子的枪炮之下,可惜当时政府没有统计。

我,竟然是躲过一劫,劫后余生,成为后方幸存者。

幸喜得熬过了漫漫长夜,迎来了解放的黎明。我家因为是定性为农村贫农,分得了地主的土地房屋,而我也从一个小护士,当选为武汉市卫生界的模范人物。成为了同学们眼中的“风云人物”,更被推举为参加当时中共中央老区访问团一员,前往江西老苏区慰问当地人民。老革命根据地访问结束后,返回武汉,分配到武汉武昌东湖高级干部疗养院工作。这是我人生的高光时刻。

1954年调离武汉东湖疗养院,前往北京《工人日报》社工作。

1957年在中国那场“整风”反右的政治风浪中,本着一片爱党之心,却不慎被卷入了黑暗的政治漩涡,成为了所谓的政治运动牺牲品。

因为是人微言轻,只受到离开北京的处分,下放选择到了云南昆明。

结果,舒心日子不久,又逢着文化大革命,又次遭遇冲击!

唉!我这一生啊!匆匆几十年,人生沧桑过,竟然还被新生的红色政权囚禁达七年之久!夫离子散,一直到1978年,才得以平反昭雪,重见光明,恢复了人身自由。

算下来,我在新中国政治运动漩涡中,苦苦撑持了二十年!人生几个二十年啊?

尽管我目前已经退休二十五年,但,过去的往事仍然噩梦般不时困扰着我。我的初心告诉我,雁过留声,人过留痕。我既然来过人世,当然要把我的人生故事,我的人生过往记录下来,让我的子孙后代知道,生活中的苦难,如影随形。千万不要忘记!

要珍惜和平,珍爱来之不易的幸福。

孙映芳

1996年5月25日

写于昆明市西山区金牛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