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来了,我的白发

慧眼识途 (2026-03-02 14:11:48) 评论 (6)

终于等到这一天,对着镜子,新长出来的若隐若现的白发,是再也拔不过来了。

这几年,每过两三个月,我会对着镜子找一找两鬓上方新生的白发。都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有那么几年了。还记得之前回北京,在宾馆里实在无聊,也干过这事儿。

有次突然发现后脑勺有很长的很成熟的白发,心头一紧,随即招呼乔师傅帮忙。他业务不熟,多次努力未果,找来钳子,效率很高地找到更多的成熟的白发,断然以钳取之。

不久,我们一起在汽车站等车上班,他又发现了新情况,大喊别动,直接上手。那个场景就定格在我的脑海里了,晨风里,迎着车流,公交站牌下,他用粗大的手万里挑一。这就是执手携老吧?

我倒是从来没担心过长白头发这事儿。我爸头发花得早,到退休时就已经是一段时间不染发,就会黑白分明的那种。但架不住我妈这边儿基因好,比如我大姨,九十多岁过世时还多半头黑发。

我妈白头发突然增多的岁数,我可是记得清楚,是我上大学那年,我妈比现在的我大一岁。用她的话说,就是因为思念,她的白头发一夜之间全涌出来了。

我的记忆里,离家前的十九年,我爸去长沙出过一次两星期的差,我妈回老家照顾要离世的姥爷十多天。除此就从来没有分开过。

去北京上大学这事,真是对我和父母的重大考验。我哥坐火车陪我去学校,报到安顿。然后就是昌平军训。全新的环境,全新的人,全新的体验,好一个不亦乐乎!

国庆节到了,爸妈要来北京看我,借住三舅家。还说爸妈真是的,刚刚一个月就来看我了,那接下来的半年怎么过!谁知捱到睡觉时,我和我妈睡,没有序曲,我直接嚎啕大哭。

也许就在这一月间,我妈的头发就白了。

我晚婚晚育,人生半百时,辛苦地过着上有老下有小的幸福生活。今天女儿看到我十年前和闺蜜的合照,说妈你岁月无痕啊,又说你都五十了你害怕吗?

害怕又能怎样,不害怕,心里年轻就行了。

要说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根线,拉直了都一般儿长。现在想来,其实自己的才智能力相当有限,前半生顺遂,真是应了好友的话,你这孩子,运气好。

难道我没努力吗?我确实很努力呀!可见我也确实够笨,努力得都快吐出来了,也不过尔尔,凡人一个。

所以在我的必有曲折之处的人生里,也许低谷已经出现,也许更低的谷还在未来。我也从未想要十全十美。月满则亏,人生也是。

可能就是这些年的沟沟坎坎,在每个睡不着觉的夜里,无声地,坚定地,化为白发。

也曾想,有一天拔不过来怎么办?有闺蜜早已开始花式染发了,每次从发廊出来都焕然一新。看来我终究要被潮流追赶,要不时地焕然一新了。

昨天和相识23年的闺蜜一家吃饭,对比着照片里我们十多年前的窈窕和小蛮腰,望着两个挺着啤酒肚的老公,再寻思一下自己没信心减下去的体重,一声叹息。这样,也挺好。

人到这年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每天有那么多事儿要对付,哪有闲情再设立目标专心追寻。如果今生都没有把减重作为重要任务,那还是好自为之,吃嘛儿嘛儿香吧!

倒是时候剪个头发了,明天打电话去发廊,这回订三个小时,加个挑染吧?

(原文写于202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