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妈妈生日

盈虚有数 (2026-03-05 11:54:25) 评论 (0)
这些天,我们兄妹再此齐聚加拿大,为妈妈庆祝92岁生日。今年也是妈妈来加拿大的第二十个年头。2006 年去机场接妈妈的情景还清晰可见,而时间已悄然划过二十年。这二十年,妈妈伴我们走过愉快的和岁月静好的安宁日子,也陪我们经历困苦和悲伤,她始终是我们心里最强的支撑。

刚来加拿大时,妈妈70出头,身体很好,可以去买菜,做饭,织毛衣,看书,用五笔在电脑上打字写自己的经历,自己出去走大约一个小时,她买了很多本数独填着玩,也爱玩拼图,总之妈妈能自娱自乐,每天都说过的愉快。

2014年初,妈妈左眼做了白内障手术,但半年多后,因为眼底出血,左眼几乎失明,她说只能从眼边看到一点东西。这些年,右眼视力也大为下降,近乎失明。妈妈曾为此烦恼过一阵,以前可以刷手机看新闻,看书,看电脑,填数独,拼图,都不能做了,后来妈妈慢慢接受了现实。这些年每三个月去看眼科专家给眼睛打针,尽量维持一点点视力。最近从国内带来个超大的放大镜,妈妈可以偶尔看看照片,看几个字。

妈妈的身体一直不错,这二十年没什么大毛病。最严重的一次病况是在2013年初,因为感冒去看医生,却在停车场滑倒,左手腕骨折,去急诊,做了几个小时的手术,然后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回家后几天才感觉到左腿非常疼,结果是骨裂,又住了几天医院。回家后,买了个小推车练习走路,所幸后来完全恢复了,没有影响走路。2019 年春,妈妈在家里被椅子绊倒,左侧头直接磕在地板上,那咚的一声巨响,太吓人了。头很快就起了一个很大的包,赶紧去急诊,扫描了一下头,说没事,就让回家了。第二天,妈妈说左腿疼的厉害,就再次去急诊,扫描腿,发现还是骨裂,医生开了止疼药,说裂缝很小,只能让它自己长好。几个月后,妈妈慢慢恢复好了。2020年疫情期间,一天晚上妈妈因为便血,去看急诊,住院三天,还做了个小手术。因为疫情,不让进去探视,那几天很是担心。后来医院来电话让去接妈妈出院,早早就去了,在外面等着,看到妈妈被推出来时精神状态很好,悬的心才放下。2023年夏天,妈妈说右半边麻,想去做针灸,就在附近找了个中医诊所去针灸,中医给从头到脚都扎了针,结果回来一个多小时后,鼻子大量出血,很多血块,止不住,我们吓坏了,叫了救护车。急救人员来了倒不认为多么危险,也许他们看多了重症。尽管是救护车送到医院,还是等了一个多小时。期间血流不止,后来护士拿来一个纸盒,让接着血。一个多小时后,医生终于给她处理了一下,血就止住了。那次我们真是受到惊吓了,没见过鼻子出那么多血,大概这个中医行针太过了,她这岁数,真是不能乱针灸了。这几年在家里或外面还摔了几次跤,好在都不重,她说没事,不用去看医生。去年开始,妈妈才在出去走路时推着她的小推车,这样走路稳当些,我们在后面跟着就行了。妈妈这些年听力下降很多,在稍远一点地方说话,基本就得喊着说。买了助听器,她说带着头疼,不愿带。从国内带来挂在耳外的扩音器,试了,也不爱带,只能随她吧。 

妈妈做菜的水平一般,但过去她做的臊子面很好吃。面擀的薄厚均匀,切的宽窄合适,臊子汤味道鲜美,我们怎么也做不出那么好吃的臊子面。我们做的葱油饼也远没她过去做的好吃。还有就是她过去每年都包北方典型的三棱形粽子,个个漂亮,每个都四角俱全又大又紧实,在中间一梱就行了。这几年,妈妈包不了粽子了,但看我们包粽子时,总要热心的给我们示范一下,想让我们学会她的包法,很可惜,我们就是学不好,包出来的粽子不但没那么齐整,有的还得捆的密密麻麻的才能包住。总的来说,我们没有妈妈聪明,也没她心灵手巧。

这几年,妈妈每天坐在一个舒服的沙发躺椅上看电视,新闻联播,中国新闻,今日关注,今日亚洲,海峡两岸,每天看个遍,对国内国际形势,尤其是台海局势都了解也很上心。上午妈妈听着电视也经常会打个盹,我们也习惯了每天大大的电视声音了。 这几年,妈妈能玩的只剩一个3乘3的魔方了,她多年前在网上学会玩法,一直记得,魔方玩的非常好,一会就弄好了。前两年还给她买了个4乘4的魔方,但她说块小,看不清,也太复杂,学不会了。这几年,经常早上和一点软面,中午给她擀宽面条,配上炒的软烂的菜,看她香香的吃一碗面条,就象当年我们从学校回家,她给我们做面条,然后坐在一旁看我们吃,而她的表情仿佛自己吃着好吃的面条一样。 妈妈经常会背着手在家里走走,看我们在厨房做东西,要过来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因为看不清也听不大清,脑子反应也慢了,有时要解释几次才明白,所以这几年,我们倒是增加了一些耐心,但比起妈妈当年教咿呀学语的我们认识这个世界时的耐心应该差的远吧。

这两年妈妈越来越多的讲身体的不适,其实她是个坚强和非常有忍耐力的人,但偶尔会因为太不舒服而耍耍小孩脾气,我们就安慰一下。有时说过去的事时,时间地点人物混乱,有时一天要多次问星期几或几月几号,经常同一个问题要问很多遍。妈妈过去一直是微胖,这些年尽管饭量还可以,但体重一直降到70多斤了。倒是气色经常不错,有时还红光满面的。一次带妈妈去医院做检查,年轻的接待员一直笑眯眯的看她,还说她”so cute”。这两年看着妈妈一天天的衰老,忍不住会伤心。之前听已故曾仕强教授讲《易经》时,他说他越来越相信人会轮回,会经历多次生死。而傅佩荣教授爱说的一句话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生命只有一次。不管生命是多次还是一次,今生的缘分,无论缘深缘浅,终有一别。所以也想开了些,与其想以后的事,不如过好与妈妈相伴的每一天。愿妈妈福寿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