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锦老太你好吗?

毛驴县令 (2026-03-09 14:08:12) 评论 (0)


 这几天一下子想到罗锦,大概因为她的生日在三月吧,我人愚笨但对数字敏感,她的生日是三月的最后一天易记,以往每到那天我就给她唱段儿寿词,而她每次都故作姿态,说自己从来不在乎什么生日。我也不在乎生日,凡是大家拥戴的我都退避三舍,怕闹心,我给罗锦的都是自编的段子,平日里联系有限,趁着生日把她从头到脚问候一下,动机善良纯粹可嘉,她又如何反对呢。先生病后,我们跟诸葛亮似的,窝在茅庐身居简出,对外关系冷冷清清,没有刘备之流惦记,我也不惦记刘备,罗锦的生日亦随她愿不理睬,慢慢的天高云淡了。二年前,欧华导报的钱跃君先生来函询问我可否和罗锦还有联系,很久没了她的消息。我亦茫然,立刻电邮罗锦,没有回信,又给她寄去手写的书信,想如她搬迁信或退回或辗转多少也是个消息,结果信石沉大海,我继续在网上搜寻终未果,罗锦人间蒸发了。我惆怅了好一阵。

若干年前,我突然收到一封陌生来信,题头是“遇罗锦求书”,我犹豫着是否打开,总被人告戒生人不睬,小心病毒,可罗锦的名字太大,在国内时就读过听过,更不要说她的名气哥哥了,我知道她生活在德国,尽管德国不大但我们从未有过交集,最终打开了信,好奇也是一种病毒啊。从此后和罗锦网上相识,我们都为报纸撰稿,不时地也在纸上相见,有一年我还专为她的诞辰做文章,罗锦一点未抗议。虽然我们从未谋过面,但我识人水平九品,一来一去就摸到了她那没心没肺的脉相,因心肺不在人便表现得神神道道咋咋呼呼,与我倒是十分的交好,别看她比我年长,但混社会比我差远了,简直就是个笨老太,人说什么她都敢信,不肯上心稍加分析,倒也难怪,她无心嘛。她的能量大都变成了文才,写什么似乎无须多想,呼啦就是一片,比如说书信往来吧,我给她几个字,啪唧一下她回我一堆,你说敲字还需 至少一袋烟吧,她可好,依马可待,搞得我不敢轻易招惹她,她写得那几本厚书,怎么读都像眨眼写出的,流畅得找不出间歇,我甘拜下风。

一年回京替罗锦给章立凡带书,立凡和女友来我家取货,两个人的外貌与风度在我眼里天仙配,他们是怎样找到彼此的,我感慨被称为命运的那个东西。回德后汇报工作时还忍不住对罗锦夸了几句,罗锦立刻大篇抛来,说起立凡的长短事,他们看起来十分相熟相好,后来忘了什么主题,罗锦还写了篇纪念回忆文章,文里提到立凡是私生子一事,这下捅到了立凡的软肋,立刻义正词严的与罗锦断交。这下可把罗锦气坏了,她万万没想到立凡如此地看重亲庶之分,尽管是众人皆知的事实,立凡亦无法忍受。我记不住立凡对罗锦的厉言,只记得气糊涂的罗锦对我的长篇轰炸,好像我才是那个私生子,其实我心里笑话他们傻,真像两个小孩子。我安慰罗锦不要认真,各人有各人的心结,尤其那心结还是少时缠紧的,恐怕到死都打不开,其实罗锦自己也是心结一串,当年惨死的哥哥就是最大的那个结,未成年时的种种变故与经历左右着人的一生啊。去年我偶尔在文城读到一篇文章知道立凡走了,心里替他难过了好一阵,虽然一面之交,但也有一面的缘分,我很不喜欢人们一边倒的言论,都是吃五谷杂粮的,就把你吃得与众不同啦,是人都有千万面,换个角度就是另一种风景,那些骂得凶的大都是不会过日子的,大智慧的轻易不出声。

六年了没有罗锦的音讯,现在纸媒统统倒闭也见不到她的文章,罗锦老太你躲在何处?歌德走了,席勒不在了,我活得凑凑合合,罗锦你呢?我很想听到你那带着童音的尖嗓门,我的嗓门也是尖细不好恭维,但有你的垫底,我还有些慰籍。这文城人员庞大地域宽广,或许有人知道罗锦的消息,挂出此文一试。

09. 03. 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