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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旦探戈》三:乡村医生的观察哨

花似鹿葱 (2026-03-25 09:28:55) 评论 (10)
第三章 知道些什么

第三章又出现一个新的人物:医生,一个被吊销了行医执照的乡村医生。似乎有病,常年坐在窗前,向外张望,望什么呢?

“医生烦躁地坐在窗户旁,肩膀倚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他连头都不用动一下,就能够透过母亲留给他的印有花卉图案的脏窗帘与朽烂的窗户之间的缝隙眺望村子,他只需要从书页上面抬起眼来,只需要短短的一瞥,就能够注意到村庄里哪怕 细小的变化,即便他偶尔还是可能会错过什么——不管是因为他陷入了沉思,还是由于他去了远离农庄的某个地方——在这种时候,他出色的听力也能够帮助他;不过他很少陷入沉思,更少披着毛皮领的冬大衣从绷有布面的扶手椅里站起来,那把椅子的摆放位置取决于基于他日常活动所积累的经验,他成功地将自己不得不离开这个靠窗‘观察哨’的次数控制在少的极限”

厕所水箱坏了,克拉奈尔夫人每星期三次,必须将水桶灌满水。满屋子酸臭味,克拉奈尔夫人形容那臭味能渗透皮肤,一天洗两次澡也洗不掉。

医生不在乎这一切,他只专心维护自己的记忆力。所以合作社宣布解散的消息,他无动于衷,他下决心留下来,直到接到“恢复行医执照的决议”

医生爬上屋顶,“眺望沸沸扬扬的装车场景,看人们大呼小叫的忙乱样子,远处停着一辆辆逃难似的大卡车,看上去整个村子仿佛因被宣判了死刑而开始沉陷。”

这种胜利大逃亡的进程他无力遏制,但是可以记录。

他认为,这一切“哪怕灰飞烟灭,哪怕被冲进地下的秘密暗流,哪怕变成功效奇异的玉液琼浆,仍旧会生动地留在他的记忆里,直到他的身体脏器与他解除那份“能够维持彼此交易关系的协议”,直到他的肉和骨头遭到死亡与腐烂的秃鹫的攻击。他相信“只有这样我们才会有希望,才能让自己不会有一天也变成这座日趋腐烂、永远在搭盖的地狱中一个无迹可寻的沉默囚徒”。然而,只是用心记忆是不够的,由于 “记忆本身也无计可施,没有能力完成这项任务”,必须找到那些辅助工具,那些能够残留下来的、具有意义的蛛丝马迹;在它们的帮助下,不断运转的记忆可以扩大影响的范畴,并得以在时间的维度中持续延存。医生站在磨坊的高处暗自思忖, 好是,“将那些事件的数量降到 少的极限,借此增加我观察对象的数量”;

于是,医生开始用笔记录。对所有的一切他都要进行仔细的观察并不断地“记录”,记下他所目睹的一切,他要竭尽全力,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都不能放过。

拉斯洛这一大段让人深有感触。用文字记录,真实地记录是多么重要的人类工程。

翁贝托·艾科在《玫瑰的名字》里这样说;普鲁斯特在《追忆似水年华里》这样说;2022年诺贝尔得主安妮·埃尔诺干脆就靠自传性质的书拿了大奖;新晋的诺贝尔得主也这样说。诚然他们的笔触更伟大,但是我们小人物的历史也要靠我们的笔杆子记录下来啊!这大大鼓励了我,我们不是司马迁,我们笔力不逮,无法宏观地记录历史大事件,但是也要写下去。让我们真实的没有粉饰的说出自己经历的一切,也可以让后人看见历史的全貌。不仅有英雄豪杰的壮举,更有无数苍生的喜怒哀乐。

回归小说。

这一天医生注意到三个人,一个瘦小的男孩,还有两个人,“是两个据传已经死掉了的大牌流氓”。

有三个人影朝这边走来。他们离他很远,远得令人绝望;他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只能看到他们,看到一个瘦小的孩子正兴奋地跟另一个人解释什么,第三个人则在几米之外跟着他们。当三个人终于走出了地平线,他认出了他们,并且试着冲他们呼叫,但他的声音被疾风吹走,被雨水冲刷,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继续往前走,朝小酒馆走去。”

这“两个大牌流氓”就是在第二章出现的两个“盲流”,两个准备回村子骗取乡亲们钱财的高个子伊利米阿什和矮个子裴特利纳。

鬼子进村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