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开普敦,风一如既往地任性。多儿刚把帽子按稳,下一阵海风就把皮儿的头发吹成了“海带造型”。两人站在海边,还没来得及感慨大西洋的深蓝,就被木板上一片“黑乎乎、蠕动着的东西”吸引了注意。
“那是什么在呼吸吗?”多儿眯着眼问。“不是石头,真是海狗。”皮儿笑得很有见识。

这就是她们第一次在城里遇见南非海狗(第一次见海狗--毛皮海豹是在新西兰)——一种生活在南非西南海岸和纳米比亚沿岸的典型海洋哺乳动物。它们成群挤在岸边木板上,像一堆晒化了的巧克力,时不时翻个身,或者懒洋洋地伸个懒腰。
走近了看,这些海狗的模样也颇有几分“设计感”:身体呈流线型的纺锤形,两头收窄,仿佛天生为海水而生。一端是略显威严的大脑袋和尖尖的嘴巴,另一端则是宽大有力的后鳍肢。多儿盯着它们的“手”和“脚”看了半天,忽然感叹:“这不就是自带划水桨吗?”

皮儿点头补充:“而且前后鳍都是桨状的,游起来比你想象中快多了。”
阳光下,它们的毛皮呈深灰到棕色,但当一只刚从海里爬上来时,全身湿漉漉地发黑发亮,仿佛刚打了蜡。仔细看还能发现,它们的毛其实是双层结构:内层浅棕色,用来保温;外层较深,用来防水。多儿恍然大悟:“怪不得敢在冷海里泡着,这简直是自带潜水服。”
几天后,二人随团来到好望角。这里的海风更野,阳光更烈,岩石也更嶙峋。导游一边指着远处翻涌的海水,一边介绍冷暖洋流的交汇——寒冷的本格拉寒流与温暖的阿古拉斯暖流在此交织,带来了丰富的营养物质,也造就了这片海域惊人的生命力。

“难怪鱼这么多。”多儿话音刚落,就看见几只海狗“扑通”一声跃入水中,动作干脆利落。
南非海狗是典型的肉食者,最爱吃远洋群游鱼,比如沙丁鱼、凤尾鱼、无须鳕和鲭鱼,也会捕食鱿鱼、章鱼甚至龙虾。皮儿笑着说:“它们的菜单,比很多餐厅还高级。”
不过比饮食更有意思的,是它们的“社会结构”。在岸上看,这些海狗绝不是随便扎堆那么简单,而是有组织、有等级的庞大群落。据说一个群落可以聚集多达三千只雄性,而其中又划分出一个个“后宫”,每个后宫由一只雄性统领多只雌性。

多儿听得目瞪口呆:“这也太‘宫廷剧’了吧?”
皮儿点头:“而且还挺激烈。繁殖季的时候,雄性会提前上岸,占据最好的地盘,然后通过打架来守住领地,就为了吸引雌性。”
“听起来很拼命。”多儿若有所思。
“毕竟只有成功‘上位’的雄性,才有机会当‘一家之主’。”皮儿补了一句。
更神奇的是,它们的繁殖节奏也很特别。雌性怀孕大约一年,其中还包括“延迟着床”的阶段——受精卵不会立刻发育,而是等到合适时机才开始。最终通常只生下一只幼崽。
她们正好看到一只小海狗,通体乌黑,毛发卷曲,像一团会动的黑色毛球,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母海狗时不时离开,潜入海中觅食,再回来喂养它。
“它们一岁才断奶,”皮儿轻声说,“而且要三到六年才性成熟。雄性更晚,要八岁左右才能真正守住一个‘后宫’。”
多儿叹了口气:“成长不容易,当海狗也挺卷的。”
当然,大海从不温柔。海狗的天敌包括鲨鱼和虎鲸,而在陆地上,小海狗还可能被豺或鬣狗捕食。再加上人类带来的威胁——石油泄漏、重金属污染、农药以及噪音干扰——它们的生存环境并不轻松。
“以前它们还因为皮毛被大量捕猎。”皮儿说。
多儿看着眼前这群或打盹、或嬉戏、或争吵的海狗,忽然觉得它们不只是“风景的一部分”,而是这片海洋真正的居民。

就在这时,一只海狗猛地抬头,鼻孔微微张开,又迅速闭合,仿佛在做某种准备。“它要下水了。”皮儿刚说完,那家伙已经一个漂亮的弧线跃入海中。“你知道吗,”皮儿补充道,“它们潜水的时候,会主动把鼻孔和耳朵都封闭起来。”多儿笑了:“这功能我也想要,洗头的时候特别需要。”
风还在吹,海还在翻涌。多儿和皮儿坐在码头,看着这些完全野生的、聪明又顽皮的海狗,忽然觉得,这趟旅程最生动的部分,不是风景,而是这些带着温度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