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黑兰囚犯” - 一本在记忆中尘封了18年的书

桉桠 (2026-03-10 18:46:58) 评论 (0)

今天跟阿韵通电话。她室友中有两位都得上流感,她也中招了,今天便没去上课。我们聊了一会儿,也不可避免地聊到世界上正在发生的事情,包括在中东进行的战争。她的感冒症状似乎很难受,电话中抱怨着疼痛就干脆对着妈妈哭了起来。我心疼地安慰着她,但毕竟有些爱莫能助。催促她赶紧去看urgent care, 随后给她Door Dash了一些吃的。

下班后,我在厨房做饭,一些相关的记忆却不期然地浮现在脑中。

十八年前,那时候两个娃娃还小,我便在离家不远的社区学院做半工,在Corporate Training部门做办事员。因为在学校工作,自然有很多机会听有意思的讲座、也跟一些教师有点交道。有一次,一位教文学的讲师向我推荐一本书,“Prisoner of Tehran”, 这是一本自传体小说,作者是 Marina Nemat. 那是2008年,这是2007年刚出版的新书。我不记得那位讲师(或副教授)的名字了,印象中她似乎是中东那边的血统。于是我和同办公室的同事便下楼去图书室借了两本,我们约定,一周时间读完,看完后上班时可以聊。

故事向我展现了一个我以前完全无知的世界和层面。不到四十岁的我难以相信,在我们这个时代,在世界的另一头,有着怎样的用道貌岸然掩盖着的无耻和野蛮。

故事发生在1983年。1979年伊朗发生伊斯兰革命后,政权高压。16岁的基督徒玛丽娜因为批评当时的政权,被捕并关进了德黑兰的Evin监狱, 随后被处以死刑。作者以自传体的笔调,描写了她在监狱里的过程。书中记载了和其他年轻女囚的谈话以及监狱里目睹发生的事情。作为囚犯,她被身体和精神虐待。更可怕的,是她和女囚们得知,如果死囚是处女,她们会在被处死前被看守强奸,或在死刑前夜和看守“临时结婚”(被强奸)。因为监狱认为,处女死后会上天堂。而在她们被处死前夺取她们的贞操,她们就永远不能上天堂。

仅仅是把上述的文字敲打出来,我已经感觉一种难以描述的不适和窒息。

被判了死刑的玛丽娜在Evin监狱被监禁了2年。有一位叫Ali的看守强迫她跟他结婚并皈依伊斯兰教,由此她得以换得一条性命。90年代初,她逃出伊朗,最后在加拿大定居。

当时读完这个故事,心里的沉重难以描述。之后不久,还读了另一本小说,也是类似题材。这本更薄的书则已更充满情感的笔调,讲述少女在狱中的遭遇和心绪,同样的沉重和残酷。这第二本书,我想不起书名,让免费AI查找也无果。难道是我记忆偏差?会不会我只读了一本书,却在记忆中认为是两本不同却又类似的题材?

这么推测也许有点点的逻辑。这个内容当时给我的冲击太大,可能我潜意识中试图要忘记它。18年来,我几乎从未想起过这本书和内容。偶尔似乎略过脑海,也很快地下意识地抹掉。而昨天和女儿聊天后,它却又从记忆深处幽幽探出来,如同一位伊朗少女,披着黑袍,在黑暗的几面墙壁夹缝中,只有她闪着光亮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我,看着这个世界。

晚饭后,我推开厨房的门,看到树梢间那轮半月。一个情节又从记忆的字间浮出。少女们在狱中,在命运面前惶惶然,无助又恐惧地等待着死刑前晚那场残忍的凌虐。她们计算着日子,没有日历,而是靠照进牢房的月亮和例假的日子来估摸着日子,离那个可怕的日子还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