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走了,是肾衰竭。我与黑豹及北京摇滚圈的过往,惘然隔世。与四哥的最后一面是在苏州桥的斜阳居,他说愿为我的剧本商演拉赞助,我道“谢啦,不过我要去美国混了,保持联系啊。”我见证了黑豹乐队的由盛及衰。眼见他们由西直门高梁桥的中苑宾馆,搬到安贞里的居民小区(对门是卖方便面的)。
对四哥最深的印象,是他站在中苑宾馆的房间里,面对一张画着几个红箭头的中国地图,向我介绍黑豹乐队的“1993穿刺行动-全国巡演“。似火苗乱窜的地图,令我想起红军长征的几支劲旅,而四哥则是披着军大衣手持红蓝铅笔戳戳点点的司令员。
四哥有着红军政委的觉悟和自律。乐队文宣徐老师告诉我,黑豹乐队在深圳下榻时被女粉丝热情纠缠。为保障演出质量,为让膨胀的乐手保持冷静,四哥一晚上不睡觉,就守在宾馆走廊,一手持棍一手拎水桶,把女粉丝从宾馆房间一个个轰走,滚!滚!滚!
1993年四哥从日本JVC拉来赞助,成立了鸿钛传播公司,邀请我帮他创办一本音乐杂志。黑豹乐队有自己的文宣,就是徐天老师,江湖名曰“秃哥“。我甘作秃哥的绿叶,陪他跑印厂并指导排版校对。
期间,四哥打造“轮回乐队“,推出“豹妹-李小燕“,可惜商业上没太大成功。我引荐发小“晚间新闻“主唱肖某平为豹妹写的两支歌曲,还是挺能打的。四哥看重的乐手,最成功的算是郑钧了。1997年我酒吧开业的时候,四哥带着郑钧来捧场,还让李彤帮着做调音师。
黑豹从中苑宾馆搬到安贞小区,虽然与卖方便面的为邻,但还是维持着文艺范,热闹非凡。一日,高X松(矮大紧)告诉我他买了一辆二手车,要找人兜风。我说,你到四哥这里来吧。“谁是四哥?“ “黑豹乐队,想认识吗?“ “想啊...“ 于是,一脸粉刺的高某就屁颠屁颠地来了,与四哥热情握手,他孩子般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一日,我和四哥去中国音乐学院,经他介绍认识了陈琳。陈琳已因《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成了著名歌手。那天她穿了浅黄背带裤,未敷脂粉,清爽的女大学生模样。四哥与JVC有合作,而JVC的沈永革是陈琳的老公。多年后听说陈琳与沈永革离婚、后又跳楼自杀,我一串唏嘘。
拉拉杂杂,不料夜已深,院里的积雪未化。写下这番回忆,为了旧日友情及逝去的狂飙岁月。四哥,天堂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