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5日是这次极地航程在南极的最后一天。南极似乎洞察到我们对南极的不舍情,决定用两种色彩为我们作画:南极最纯粹的色彩和最严峻的寒意,为这场至今看来似乎还是一场梦境的旅程收尾,呈现出南极典型的性格——上午还算温柔,下午却板起脸来。
这一天,从清晨的奥恩港(Orne Harbor)再次登陆南极大陆,到下午在梅尔基奥群岛(Melchior Islands)的冲锋舟巡游终曲,也就成了最难忘的南极记忆之一。
早上7点多,游轮缓缓驶入奥恩港(Orne Harbour)。窗外看到一条停泊在海面上的像是法国游轮-庞洛邮轮(Ponant)-星际号(La Lyrial),。看到一个同类,也挺兴奋的。

奥恩港是以挪威捕鲸公司 A/S Ørnen 命名的。该公司当时在这一带海域非常活跃,旗下还有多艘以“Ørn”开头的捕鲸船(如 Ørn I、Ørn II 等)。1913年左右,苏格兰地质学家大卫·弗格森(David Ferguson)在绘图时采用了挪威捕鲸人的惯称,由于拼写或复数形式的演变,最终定名为 Orne Harbor。
奥恩港是一个只有一英里宽的小海湾,藏在Graham Land西侧的Danco Coast,这儿有帽带企鹅的栖息地,周围被陡峭的雪山和冰川环抱着。极地的阳光从天空中,从云层缝隙里洒下来,把海面和冰面映得闪闪发光,像撒了一层碎钻。
港口的入口处有一座高耸的黑色尖峰,叫做 Spigot Peak(插口峰)。它像一个巨大的地标,指引着船只进入这个深邃的港湾。


在船长宣布可以登陆,大家照例穿上多层防风衣,防水裤子,戴上毛帽和防水手套,,坐冲锋舟(Zodiac)靠岸。

这是登陆点:

一上岸,最先扑面而来的是帽带(chinstrap)企鹅的叫声。它们零散分布在岩石坡和雪地上,有的在整理羽毛,有的成对站着像在开会。还有的在水里游泳。

有一对帽带企鹅大摇大摆地在雪地上从高处往低处走,边走边歇着,看着我们这些人类。

另一面有一只孤独的帽带企鹅在雪地里使劲地往山上跳跃上爬。

看着它们在雪地里笨拙又努力地往返于海边与山巅之间,不得不感叹生命的韧性。

我们沿着插看红色旗杆标记的小径往上走,目标是去上方观景点。这里的重头戏是攀爬那座陡峭的雪坡。脚下的雪有些深,这是南极的多年累积的雪,每一步都必须踩得扎实。随着海拔升高,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走一段要停下休息一会,每一步都要小心。




回头看,海湾像一幅被上帝随手泼墨的画:深蓝的海水随太阳光的强弱而变化深浅、漂浮的冰山、白得发光的冰川,再远处是Gerlache Strait开阔的水道, 风很轻,空气冷但干净,呼吸一口气都觉得肺被洗过一样。




在观景点待了大概四十分钟,大家拍够了照,也静静地感受了那种“世界只剩我和自然”的宁静。

这里看到终年不化的雪山,安静的港湾里的海水,还有几只帽带企鹅站在岩石上。



下坡的雪地走的是不同于上坡的路径,下坡非常之滑,一不小心就会摔倒在雪地。




11点左右返回船上,吃了个热腾腾的午餐,准备下午的巡游活动。
下午3点,游轮来到梅尔基奥群岛(Melchior Islands)海面。这片由十几座低矮冰雪覆盖的小岛组成的群岛,被很多人称为“南极的威尼斯”——因为冰山和水道纵横交错,像水城里的巷弄。

我们还是分批登上冲锋舟,开始巡游, 不是什么原因,我们乘坐的冲锋舟是今天的最后一批,舵手是Vasper,当然也就是此次航程的最后一批,不仅如此,还是最后一艘返回游轮的那一艘,成了此次南极游览篇章的句号。

一驶进岛屿间的水道,就完全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巨大的 tabular冰山矗立两侧,有的表面裂开蓝得发亮的裂缝,有的被风雕琢成奇异的雕塑形状,冰山造型千奇百怪,有的像拱门,有的有“穿孔的”,有的像蓝宝石雕成的堡垒,海水在冰层下激荡,发出幽深的低吼。







Vasper减慢速度,我们慢慢靠近一座冰山,只见一只海豹懒洋洋地趴在冰面上晒太阳。巡游的时候以为它只是睡觉休息,等到整理照片放大时,在发现这是一只受伤的海豹,在颈部下面,胸前处有一道深长的伤口,下面有一个小伤口,里面的肉都开得见。估计是与对手打斗受伤的,怪可怜的,可是这就是动物界,弱肉强食,胜为王败为寇。


还是看到很多企鹅站在冰雪上 (帽带企鹅和金图企鹅常常混在一起)和海鸟。







穿行在错综复杂的群岛间,一抹突兀而温暖的色彩撞入眼帘——那是阿根廷科考站的红房子。在四周非蓝即白的冷色调世界里,这几座亮红色的建筑像是不灭的灯火,标示着阿根廷人曾来过这里。


然而好景不长,大概3点半以后,天突然阴了,风也起来了。气温估计掉到了零下几度(虽然1月是南极最“暖和”的月份,但风寒效应非常明显)。冲锋舟上的人开始跺脚取暖,手指冻得发僵,连相机都快握不住了。海浪也开始大了,水花偶尔溅到脸上,像冰针一样刺痛。探险队员说“再转一个弯就回船”,大家咬牙坚持着拍最后几张冰山和远处雪山的照片。

回到船上已经是4点半到5点左右,我们是最后一个回船上的冲锋舟。此时全身湿冷,回到房间里冲进热水澡直是到了人间天堂。晚餐时(其实是南极地区最后的晚餐),大家还在兴奋地讨论白天看到的豹海豹和鲸鱼,纷纷感慨:冷是真冷,但这份冷,也算值了。
Orne Harbor的宁静登陆以及Melchior Islands的冰海穿梭,这一天, 也是在南极地域上最后一天,我们在南极完满的的终章,大概就是南极给予的“标准答案”——一边是安静的壮阔,一边是动态的震撼,外加一点寒意,冷峻、荒凉。南极从来不会让来者太舒服,但它留给我们的回忆,却炙热温馨,还有那抹挥之不去的极地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