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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索飞渡 小牛悲母 人人颌下大肉瘤

花似鹿葱 (2026-02-04 08:27:25) 评论 (4)
《艽野尘梦》之十    第六章:退兵鲁朗及反攻

   绳索飞渡 小牛悲母 颌下肉瘤

川军败退鲁朗,波番也不前进,据守一个叫冬九的地方。两军处于对峙状态。

天气也渐渐凉了,陈渠珍让西原跟钟颖回德摩,准备过冬,西原不肯。陈渠珍说自己“翌日出发同来,始行”。

这个“冬九”查不到,可能就在鲁朗和波密之间吧。

这一次反攻波密,陈渠珍兵强马壮,还配有三挺“格林炮”。

查网,这个“格林炮”英语:Gatling gun,是美国人理查·加特林发明的一种早期机枪,是世界上第一种具有实战价值的机枪;在问世之初就拥有每分钟600-900发的致命射速,于1862年取得专利。首次使用于美国南北战争,在北美印第安战争及19世纪末美西战争中大量使用。该型机枪也是清军及日军最早装备的机枪种类,当时称为“格林快炮”。

大军一路顺畅不见波番,到了冬九也无一兵,连居民百姓也没有。陈渠珍就近驻扎“张帐幕止宿也”。

这里曾经是与波密军队激战的地方,“尸骨遍野壁垒依然。。。。。夜半,时闻臭气,不能成寐。。。。不少断肢残骸掩藏土中,余枕畔,亦得碎骨数块”。 。途径八浪登上次兵败的地方,陈渠珍想搜集牺牲战士的遗骸,但是“日久天热悉化虫沙”啊。

好惨!

从八浪登前行,又是“重岗叠岭高耸入云,危崖狭道陡峻异常”。 大军用了三天时间才得通过。山中都是千年古树,“大树十围高数十丈”。树洞里人可以“挺卧其中矣”。

这里的人无论男女,“颌下生肉瘤,垂五六寸长。波番无论老幼男女皆有之”。

这个就是缺碘引起的甲状腺肿吧?东北叫“大脖子病”,是饮食缺碘的原因。中国是碘缺乏病危害比较严重的国家,据不完全统计,直到2013年,仍有500万以上碘缺乏病患者。

黑龙江桦川县集贤村曾经就是全国闻名的“傻子屯”,有顺口溜:“一代甲,二代傻,三代四代断根芽儿”。直到1978年,作为全国第一个全面使用碘盐的农村,之后那里的新生儿再也没有这种病出现。这个集贤村曾经去过。

罗长绮接替钟颖上任,还带来几个自己人,其中一个川人叫张鹏九。罗长绮挺看中他,众人都不喜欢。陈渠珍说,这人是个武夫,罗长绮还让他兼任了文官的事务,他说:“弟以武夫而干文事,不啻汗牛充栋”。

文盲充文人,滥用成语,驴唇不对马嘴,难怪“全藏传为笑柄焉”。

任乃强的注释说,赵尔丰此时已经调任四川总督,得到联豫请求共同进攻波密的电文,立刻调了四个营分两路进军。赵尔丰的边军强悍,一路进击,一路拿下上波密几个村寨。

陈渠珍的川军途中遇一条大江,书中称“薄藏布江”,藏语“藏布”意思是“清洁者”,因为他们认为大河是圣洁者,加一个“江”,完全是汉语多译,比如“雅鲁藏布”就是“天上流下来的江”,汉语再加一个“江”,称雅鲁藏布江。

虽然天气渐冷,但是行军还是出了许多汗,见到江水就想洗一洗,不料江水“寒透肌骨,不可支”。这个加拿大人体会深刻,即使盛夏,北大西洋的水也是冰冰凉,露天游泳还得到湖水里去。

如此大江却没有桥,重赏一番人,他领来一个老翁,背着两大盘藤绳。在河边呼唤很久,对面终于来了一个人,也拿着绳子。两人各执绳子一端,向上抛去,奇迹发生了:两条绳子在空中相交结在一起成了一条绳。再把绳子分别系在两岸的石墩上,就成了绳桥。对岸那个人就攀援着绳桥过来了。陈渠珍仔细观察他手中的毛绳,原来绳子一头有“三梭铁钩,老番绳端亦系一铁球,大如卵,两绳相交,即钩结为一矣。”

人渡河的时候,背河而立,一根一尺多长的半月形木头系在胸前,”桥绳由此穿过”,另外一根细绳子系在背上,就这么溜过河去。

陈渠珍说,溜到河中央时,绳桥弯曲几乎触碰河面,“浪花飞溅扑面沾衣,不觉惊心动魄”。过了河,整个人又是喘又是汗,狼狈啊!

就这么着,一个人十分钟,一个营用了三天才渡过去。总算走过险途,不料遇上一个从彝貢来的败兵。

原来彝貢喇嘛听说川军已经抵达汤买,就率部前来投诚,但是这些川军贪婪无度,居然去抢夺彝貢喇嘛庙的财宝,引起藏民反叛,聚集了上千人围攻他们,驻军抵挡不过被缴械,只有四十余人生还。

彝貢这个地方,位于林芝市波密县西北部,藏语意为“美丽、心满意足”。彝貢现在写作“易貢”在波密县的西北部,距林芝市区168公里,距波密县城108公里,海拔约2200米,享有“西藏江南”的美誉。

介绍称:“彝貢深藏于高山峡谷中,以易贡湖、独特的地质灾害遗迹(易贡国家地质公园)、历史悠久的易贡茶场和特色工艺“易贡藏刀”闻名,是集自然风光与独特人文于一体的秘境”

彝貢风光(网络图片)——



任乃强注释说,入藏的川军多数招募的是市井无赖,军官又都是军校学生出身(如陈渠珍),没什么治军经验,加上”钟颖的童马矣轻佻”,这个“钟颖的童马矣”没搞懂。总之,钟颖为人宽厚,但是导致这支队伍纪律很差。赵尔丰知道这情况,又不能明说。罗长绮来后虽然整治这支队伍,苦于“无人可用,难挽积习。其克定波密,全赖边军力耳”。

陈渠珍也说,这种情况,波密之战全靠赵尔丰边军援助,“余甚耻之”。所以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单独打一仗。也算挽回一些面子吧。

天亮,队伍休整,抓到一头牛,“不及宰杀,即割其腿上肉一方送来”。

这也够野蛮的。但是战争期间,似乎人道都顾不上,牛道就干脆扔一边了!

但是当他们再一次宰牛一饱口福时,发生了一件事。夜里,有一头小牛走到屠夫那里,对着地上的血渍叫个不停,“婉转悲号,惨不忍闻”。藏族喇嘛告诉他,如果宰杀的是乳牛,百日之内,小牛闻到血味,知道是自己的母亲,就会这样叫,“尝徘徊至数十日不能去”。

陈渠珍听闻,“怅然若有所失”。他想起曾经在秦陇的行军途中,看到农村的墙壁上写着这样的大字:“劝君莫打三春鸟,子在巢中望母归”

是啊,别说亲眼所见,亲耳听闻,就是看到这里我也觉得酸酸的。母子之情,畜生尚且如此,那些虐待子女的虐杀父母的,实在禽兽不如!

大军一路进剿,波密平定,罗长绮将波密分为三县,设立理事官治理。部分军队也撤回。一切似乎回归平静。殊不知,更大的风暴在等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