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圣诞希腊行4 – 三人聚,添笑语欢声

小棒棒 (2026-02-27 06:20:57) 评论 (4)
我和大儿子是18号抵达雅典的,小儿子因为学业繁忙,直到21号才赶来会合。在小儿子到来之前,我和大儿子已经商量着要离开雅典去别处走走——他受朋友推荐,一心向往伊兹拉岛(Hydra);而我则更想北上去德尔菲,看看阿波罗神庙的遗迹,再去梅黛奥拉仰望悬崖上的修道院。不过我想去的地方路程确实不近,问过旅行社,单程就要四五个小时。等到小儿子加入我们,三人投票决定,结果小儿子也不想长时间坐车,于是少数服从多数,我们最终选择了伊兹拉岛。

考虑到临近圣诞,我们打算尽早动身,岛上回来后剩下的时间就留在雅典。一起查看22号的船班时发现,如果当天往返,在岛上能逛的时间很有限。小儿子提议:“不如住一晚吧。”虽然我有些顾虑——冬季小岛游客稀少,许多店铺关门,拖着行李上下坡也不方便——但儿子们并不在意。他们说船票不便宜,住一晚才能慢慢感受;至于行李,交给他们就好,我只需轻松随行。于是淡季找房的任务落在了他们身上:很快,大儿子订好了船票,小儿子找到一家评分很高、价格也合适的双卧民宿,就在山上。在小儿子到达雅典的当晚,我们就把22号去伊兹拉岛的事全部敲定。年轻人的效率,真是高。

下面这组图的上面两张是我们坐的船和船上的圣诞元素,下面是到达岛上的随拍



12月22日,我们坐上 Flyingcat 渡船前往伊兹拉。和前两天坐的 Saronic 渡轮相比,这趟船不太舒服:船舱封闭,没有可以观景的甲板,乘客又多,没法自由选座。后来才知道,船上有个旅行团,是“一日三岛游”的团队,所以在船行至波罗斯岛(Poros)停靠时,许多人下了船,舱内这才宽松起来。中午时分,我们抵达伊兹拉。

先在港口边找了家餐厅吃饭,之后联系民宿房东,问能否提前寄存行李。房东很友善,让我们饭后直接上山。民宿在山上,但不得不吐槽谷歌地图的定位——按地址根据谷歌地图找过去,根本不是那栋房子,实际位置还离得挺远。好在房东发来了准确定位,我们很快找到了住处。放下行李,终于可以好好探索这座岛了。

下面这组图是我们来回民宿路上的随拍



伊兹拉岛以其独特的历史、文化和自然风光闻名。岛上禁止机动车通行,运输全靠驴马,这项规定保留了它宁静古朴的氛围。港口周边是主要的生活区,巷弄蜿蜒,白墙蓝窗,色彩明快。大儿子有好几位朋友都向他推荐这里,看来这座小岛很受瑞典人喜爱。

下面两张是水边的教堂



水边有一座教堂,每逢整点、半点,钟声便悠然响起,为冬日静谧的小岛添上一丝热闹。我们到达的这一天,天气不算太好,未能完全领略小岛的美。但上山途中经过的那些色彩鲜亮、风格各异的房屋,已让我感受到这里浓郁的艺术气息——即使有些房子已显旧色,那些活泼的色调仍让我忍不住驻足。下面分享其中的一些照片:

路上偶遇驴,跟石头墙壁凑在一起,我超级喜欢,感觉驴和墙融为一体



下面几张的色彩特别抓眼,每次都能让我驻足细看

因为住在岛上,又有两个儿子陪伴,我们那晚一直在外逛到很晚才回住处。第二天上午退房时,房东主动说,她丈夫在码头附近经营一家餐馆,可以把行李寄放在那儿。这样我们就能一身轻松地继续吃喝游玩了。

第二天的天气比前一天好得多。阳光灿烂,总是让旅途更加明媚、心情更加愉快。我们先找到一家店,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早午餐,然后满足地四处闲逛——这种悠然自在,是跟团旅行很难体会的。散步时,儿子们在一条小巷里发现了一家小店,兼卖酒、坚果和咖啡,也算是个小酒吧。兄弟俩想坐下来喝一杯,晒晒太阳、看看风景、聊聊天。于是我们三人就在巷子里坐下,他们喝酒,我喝咖啡。大儿子喝了一杯后,觉得酒味很好,赶紧买了两瓶准备带回瑞典,然后再继续喝。

第二天的早餐真的非常丰盛,就在水边的餐厅吃的



儿子喝酒,我喝咖啡的一个温馨小店,在一条静谧的小路上



出门旅行,购买欲总是难以克制。我现在已经不买纪念品了,连冰箱贴都不收,但遇到喜欢的食物,还是会犹豫一番——通常还是带点回家。

第二天,我们把伊兹拉除了博物馆以外的各个角落几乎都走了一遍。特别要提的是,我们沿着海岸走到一个叫“屠宰场”(Slaughterhouse)的僻静海湾。那里风很大,我甚至不敢太靠近水边,总觉得随时会被吹进海里。海湾边立着一座雕塑:一个由生锈铁环构成的大型太阳图腾。这是艺术家迪米特里奥斯·“米米斯”·斯特凡纳基斯(Dimitrios ‘Mimis’ Stefanakis)的前卫艺术项目。

将雕塑命名为“屠宰场”,并非指这里真是屠宰场,而是艺术家认为,现代文明与旅游业正在“屠宰”这座岛屿的灵魂、传统与自然之美。这是他的抗议与悲叹。但这件作品曾让岛上居民非常不满,他们认为雕塑丑陋,破坏了港口的美景,玷污了小岛的形象。争议持续了近二十年,最终在当地居民的要求下,政府于2009年将雕塑从岩石上移除。艺术家对此深感失望与悲伤。

矗立在水边的太阳图腾,那天风很大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岛上的舆论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些人开始重新审视这件作品:尽管表达方式充满争议,但艺术家对岛屿的爱与警示是真实的。尤其是在后续几年,过度旅游化的趋势日益明显,反而让居民逐渐理解了他当年的忧虑。这座雕塑渐渐成为岛屿历史记忆的一部分,象征着一场重要的公共对话。从2009年被移除,到2022年重新放回原处,它依然立在那里——我圣诞前去时还能看到,只不过四周搭着架子,拍出来并不算好看。

这段历史,是我回来后才带着“为什么在离岛中心不远的海边会有这样一座雕塑”的疑问去查资料了解到的。看来,每一件物品出现在某个位置,都不是偶然;它的存在,总有它的意义。

与这座岛紧密相连的,还有著名的加拿大歌手莱昂纳德·科恩(Leonard N. Cohen)。他曾在这里置业隐居,创作出许多动人歌曲。听说他居住期间,与来自挪威的玛丽安·C. 斯坦(Marianne C. Stang)有过一段恋情。那首《再见了,玛丽安》(So Long, Marianne),便是写给她的。

下午三点多,离开伊兹拉岛时,阳光正斜斜地洒在港口的白石墙上,驴铃声清脆,远处钟声又一次敲响。这座小岛仿佛有自己的呼吸——时而喧闹,时而沉静,在游客与居民、传统与现代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我们带着两瓶酒、一些零食,两条多用毯子,还有手机里无数张色彩明亮的照片,踏上了返回雅典的船。从船上回望岛渐渐变小,隐入爱琴海的深蓝之中。这两天的小岛游,给我们留下的不仅是那些彩色的房屋、巷子里的咖啡香、强风中的铁环雕塑,更是我们三人在这座慢节奏小岛上共度的、闲散而完整的时光。旅行或许就是这样,不一定每次都能去成最初想去的地方,却总能在最终抵达之处,遇见意料之外的风景与故事。

要离开小岛前,看到猫咪在一家餐厅前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