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地时间周日晚间的一场演讲中，前美联储主席、现任美联储理事鲍威尔做出了格外明确的表态：如果任何政府都能因政策分歧而找到罢免央行官员的途径，那么央行将无法存续……

在当天于波士顿举行的一场颁奖典礼上，鲍威尔荣获了美国前总统约翰·F·肯尼迪家族授予的2026“肯尼迪勇气奖”。该奖项旨在授予那些不顾巨大压力和反对、展现出“政治勇气”并做出符合公共利益决定的政治人物。

鲍威尔当天在谈及制度、法治以及美国民主的传承时，虽多用笼统表述，并未点名任何总统，也未表达具体不满，但在关于确保货币政策不受总统干预的制度架构上，他的表述却颇为值得玩味。

鲍威尔强调了针对免职美联储官员的法律保护措施，并特别指出，行政部门应在“12家联邦地区联储主席的遴选或监督中不扮演任何角色”——这些地区联储主席与由总统任命的美联储理事会成员共同对利率进行投票表决。

“如果任何一届政府因政策分歧而找到罢免美联储官员的途径，那么未来的政府也会效仿，”鲍威尔表示。美联储历经数十年建立的公信力是一项“无价资产”，他和同事们有“责任加以守护”。

值得一提的是，这是鲍威尔5月中旬从美联储主席职位上卸任、重新退位至美联储理事以来的首次公开讲话，其最新言论暗示了他为何选择留在美联储理事会，而非像往届卸任主席那样退出公众视野……

由七名成员组成的美联储理事会负责批准参与制定利率的地区联储主席的任命和连任。如果理事会不能坚守鲍威尔所描述的独立性，就可能会试图对该机构进行全面改组。

鲍威尔“不放心”白宫

素有“新美联储通讯社”之称的知名记者Nick Timiraos表示，鲍威尔此时对这些保护机制的捍卫具有特殊分量，因为美国最高法院预计将在数周内就特朗普总统试图罢免美联储理事丽莎·库克一事作出裁决——这是美联储113年历史上首次有人试图解雇现任理事。

特朗普援引了关于库克涉嫌抵押贷款欺诈的指控，以此满足“必须有正当理由”才能罢免美联储理事的法律标准，而非因政策分歧。对此，库克则否认有任何不当行为。

鲍威尔对此向外界释放了警惕信号——要求确保地区联储主席的任命权掌握在美联储手中，而非白宫手中。这些地区联储主席是由地区联储银行的外部董事——来自商界和非营利组织的领袖选出，并须经美联储理事会批准。

随着亚特兰大联储主席博斯蒂克将于2月底退休，目前亚特兰大联储正在物色人选填补该职位。未来两年内还将有两名行长达到强制退休年龄，其中包括关键的纽约联储主席。纽约联储主席在美联储利率决策中拥有永久投票权，并传统上担任FOMC的副主席。

去年，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曾建议各地区联储主席应与所在辖区有联系，而这一任职资格要求此前并不存在。这一提议恰逢当时数位地区联储主席反对降息之后，被一些人解读为试图质疑那些对政府降息主张持最怀疑态度的官员的合法性。

特朗普政府将此举视为迟来的清算，而非对美联储独立性的攻击。美国财长贝森特上周五表示，美联储新任主席凯文·沃什将成为“城里的新警长”，将“回归问责、公信力以及美联储宗旨等基本原则”。

鲍威尔在周日的演讲中还呼吁，尽管美联储需要持续革新，但必须维护现有制度。

他援引了政治哲学家埃德蒙·伯克(Edmund Burke)的观点，后者曾警告称，制度的建立需要精心努力，但摧毁却可能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