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时刻, 儿子挺身而出
燕麦禾儿 (2026-06-10 14:52:00) 评论 (0)这篇文章记录的是与儿子相处的几个小故事。
一,巴黎埃菲尔铁塔
到过埃菲尔铁塔的人,大概都知道这座显耀世人的建筑背后有着一段脍炙人口的爱情故事。那年去拉斯维加斯,心血来潮的我,还特地跑到赌城的埃菲尔铁塔上的法国餐厅,浪漫了一把。这座巴黎最著名的地标,在我心中占具着特殊的位置。所以,2019年春天,我们和儿子在巴黎会合后便直奔埃菲尔铁塔。
埃菲尔铁塔位于塞纳河边,紧邻凯布朗利博物馆。铁塔周围设有安全墙,有不少卖纪念品的小贩在摆地摊。天空湛蓝澄澈,恬静透亮。细润的春风轻轻拂过,让人陶然恍惚。离埃菲尔铁塔越来越近了,瑰丽的塔身在阳光下熠熠闪烁,那拔地参天的庄严肃穆,与法国人口中勾魂摄魄的浪漫,产生了一种奇妙的组合效应,使我愈发兴奋雀跃起来。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不安的骚动,右前方大约十几米处,几个人冲着我们这个方向狂奔而来。被踩得咚咚作响的地面,随着脚步声的逼近似乎在微微颤动。我的心脏紧缩了一下:美国和世界各地发生了太多的恐怖事件,谁都不知道在巴黎会发生什么!站在我前面的先生,正伸着头,张着嘴,傻傻地看热闹。我试图用力推他,想把他推到路边。就在这时,一双手臂从后面抱住了我,是站在我身后的儿子,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想要保护我!还没来得及细想,那几个人已经飞快地从我们身边一掠而过,呼哧呼哧地跑远了。原来是两个白人警察在追赶卖纪念品的黑人小贩们。
几分钟的工夫,一切恢复了正常。三个人继续漫游。我表面上保持着平静,内心却在翻腾着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在危险降临的瞬间,人做出的是最本能的反应。儿子想到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保护妈妈,我感到十分欣慰和感动。
二,公公的葬礼
和公公婆婆的第一次见面,是我20岁的那年夏天,具体聊的是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临走时,公公给我装了一书包苹果。多少年过去了,一想到公公,便会想起那兜红艳艳的苹果。
毕业后,我被分配到另一个城市做大学老师。那时候先生(还是男朋友)已经出国。公公专门坐火车去探望我。他详细了解了我的工作生活状况以及与周围同事的关系。讲老实话,公公做到的,自己的亲生父亲未必做得到。
2023年初,公公感染了新冠,引发了旧疾。苦苦挣扎了10个月之后,撒手人世。我对儿子说,爷爷的葬礼,妈妈是一定要去的,妈妈准备回去一周。你是去,还是不去,自己做主。儿子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要去!如果我不去,我以后会后悔的。
回国的一路上,儿子承管了所有的行李,包括我的手提袋。
四年疫情不见婆婆,她真的是老了,老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公公病了10个月,婆婆在精神上体力上都已经极度透支。婆婆说,禾儿,这是你爸经常坐的沙发,你在那儿坐一会儿吧。眼泪一下子就涌上了我的眼眶。
第二天早上是殡仪馆告别。我们是头天深夜赶回去的,亲属们都已经告别过了。小叔子让大家都戴上“孝”字黑色袖章。他问,谁还想再进去看看爸爸?我说,我要去。我和儿子走了进去,看到公公静静地躺在那里,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儿子把纸巾递给我,悄悄地牵起了我的手。
那一天很漫长很疲惫,殡仪馆告别、火葬场送行、骨灰存放仪式,儿子时刻关注着我的情绪,随时递纸巾给我。他一直牵着我的手,没有松开过。男孩子细心起来,比女孩子还要温柔。
三,地铁车厢里的小男孩儿
回国,我们都是住在公公婆婆那里,出门一般都坐自家的汽车。那天小叔子说城里的地铁开通了,问大家是否要去凑凑热闹。新修的地铁车站漂亮整洁,车门开启处都设置了透明的保护板,很是安全周到。
车厢里人不多,我和儿子并排坐在一起。我们的对面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和一位年轻的女人。小家伙大大的脑袋,皮肤白净,小眼睛左顾右盼,煞是灵动。我一坐下来,就被他吸引了。车厢里凉意习习,年轻的母亲给孩子裹上一件衣服,想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休息一会儿。小家伙哪里静得下来,他用衣服的一角遮住脸装睡,然后悄悄地掀起来朝外察看,小眼睛滴溜溜地转,遇到我注视的目光,他赶紧把衣服又盖回脸上。过一会儿,重新慢慢揭开偷看。我陶醉其间,入神地看着。儿子小时候的往事重新浮现, 仿佛岁月返转。
这时,坐在身旁的儿子,突然把手伸过来,轻轻地放在我的手背上:“妈妈,对不起,我不再是一个小男孩了。”泪水猛然间涌入我的眼眶,但是,我忍住了,没有让它滴落下来。
四,周岁的生日礼物
儿子一岁生日时,我买了20辆五颜六色的玩具小汽车。他一拿到装小汽车的大盒子,就紧紧地搂在怀里。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我察觉到了他的兴奋。之前不敢买这类玩具,怕他拆了车轮子,往嘴巴里塞。
自此之后,儿子便围着这些小汽车转悠。男孩子嘛,对汽车感兴趣,我认为理所当然,但是渐渐地事情起了微妙的变化。我发现他对一辆银灰色的小汽车特别着迷,恨不能时时刻刻都攥在手里。一开始是在地板上玩,后来把小汽车放到餐桌上。餐桌的桌面是一块长方形的大玻璃板,小家伙的个头还没有餐桌高,他会借助椅子,爬上餐桌,将肉嘟嘟的小脸贴在玻璃板上,用胖胖的小手慢慢地移动小汽车,眼睛紧盯着转动的车轮细细观察。他还会跑到餐桌下面,扬起小脸,望着小汽车的底部出神。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只对银灰色的小汽车情有独钟,一直到那一天。
那天,先生要去车检,我陪着儿子在前院的草坪上玩耍。先生把车子开出了车库,这辆日本丰田轿车是儿子两个月大的时候购买的,第一辆新车,格外爱惜。我目送着车子渐行渐远,突然一个念头猛然跃入脑海,啊,银灰色!我们的车子是银灰色的!儿子手里攥着的小汽车也是银灰色的,也是四个门,和我们家的车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