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2026,零星小雨,10–21°C,到访第11~12番札所,徒步20.5公里,上升1288米,下降1028米。
今天走得很辛苦。原因很简单:我轻敌了。
出发前不止一个人提醒过我,包括德岛游客信息中心的工作人员都说,我今天要走的这一段是四国遍路前期难度最高的路段之一,需要翻过两座山头,很多徒步者会选择分两天完成。但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仍然按照“一天走完”的计划执行。
更关键的是,我没有带任何食物。
原因倒不完全是疏忽,而是我在日本还没有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徒步补给。
在欧洲徒步时,我的补给体系已经相当稳定:肉类加坚果,饮料则以无糖高蛋白饮料或无糖电解质运动饮料为主。而在日本,最常见的便携食物是饭团、面包和各种面食,整体以碳水化合物为主;饮料自动贩卖机虽然随处可见,但大多是含糖饮料,或者低糖却几乎不提供能量的茶饮。对于习惯依靠高蛋白和稳定能量输入维持长距离徒步的人来说,这套系统并不理想。换句话说,我还没有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日本版“补给系统”。
今天早晨,我只吃了两个鸡蛋,喝了一杯咖啡便出发了。本来以为中午之前就能走完最困难的部分,因此完全低估了这段路线的强度。
随着爬升不断增加,体力消耗明显加快。到了后半程,我开始大量出汗,衣服几乎湿透。接着出现了一种我过去长距离徒步时从未经历过的状况:犯困。不是疲劳,而是一种异常的困倦感。
那一刻我意识到情况不对,很可能是低血糖了。
我拦下一位迎面走来的徒步者,问她有没有 candy。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我。我看了一眼包装,发现那并不是普通糖果,而是美国很常见的高蛋白能量棒。小小一块,蛋白质含量大约相当于两个鸡蛋。
我顺口问了一句她来自哪里,果然是美国人。
那一小块食物,把我从边缘拉了回来。身体慢慢恢复,步伐重新稳定,我才最终走完了今天的路。
这也给我上了很直接的一课:徒步中的补给不是“可选项”,而是一项系统工程。你可以走得慢一点,可以不完美,但不能没有能量输入。尤其是在陌生国家、尚未建立起稳定补给体系的时候,更不应该心存侥幸。今天算是用身体把这一课学了一遍。
除了这段“低谷”,今天也遇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人。
在第11番札所附近,我路过一个专门为遍路者提供的露营点。进去看了看,遇到了两位来自英国的小伙子。他们的计划相当硬核:尽可能全程搭帐篷完成遍路。
但现实并不简单。在日本,不像欧洲许多地区可以相对自由地露营,大多数地方禁止随意搭设帐篷,必须使用指定营地。而这样的地点,在四国其实并不算多。他们也承认,寻找合适的露营地点,是整个计划中最困难的部分。
我告诉他们,其实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他们了。两人穿着全套遍路装备,进入寺院时认真鞠躬,离开时也同样行礼,神情十分庄重。相比之下,我倒显得随意许多。
他们听完哈哈大笑。
今天还遇到了一支来自荷兰的团队,大约18人一起走遍路。可以明显感觉到,他们对日本文化的学习非常认真,几乎严格按照遍路礼仪执行每一个步骤。
也许确实如此。文化差异越大,反而越容易产生敬畏与认真。反倒是我,并没有那么“标准”。
如果严格按照完整流程参拜,每座寺院从净手、供奉、诵经到礼拜结束,至少需要半小时。一天走五座寺院,就是两个半小时。对于长距离徒步者而言,这样的时间成本并不低。
所以我选择了自己的方式:不求形式完整,但求心里有数。人到,心到,意思到。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下面是今天随拍。
早晨出发时途经鸭道社区公园。



两位英国小伙子扎营的遍路露营地。




第十一番札所~藤井寺。


荷兰小组在藤井寺本堂前诵经。

前往第十二番札所的途中。



途中与荷兰小组多次相遇。他们不时停下休息,有吃有喝,令我羡慕。



途中又一处遍路者露营小木屋。




又遇到荷兰小组,请我帮他们拍照,我也请他们帮我拍照。


第十二番札所~烧山寺。




荷兰小组在烧山寺大师堂前诵经。我好佩服他们,那些经文我都读不来,他们却能一遍又一遍地唱颂。


今晚落脚的Henro House。
烧山寺山脚下只有这一家Henro House,很抢手。当晚都住满了,我一人住附属小屋(Annex)。

今天徒步路线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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