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舌尖上的中亚-羊骨头汤和高丽泡菜

XQQ (2026-06-10 08:53:28) 评论 (4)
前文链接:去俄化红色苏维埃情怀间的拉扯

在中亚五国旅行,好像时时处处都能触摸到历史和文化,就连吃饭也是这样。这菜吃着吃着就品出了风情,这汤喝着喝着就尝出了乾坤。不信,我带你到中亚的食前方丈转悠转悠。

融合了游牧民族的豪迈与丝绸之路的多元文化,中亚的美食以肉食、面食、奶制品和香料见长。说起我的舌尖上的中亚,先从抓饭(Plov)说起。作为中亚饮食的灵魂,“抓饭”这个词早在13世纪就出现在阿拉伯文籍里了。有的说,它是指米饭颗粒分明的意思;有的说,它是7种基础原料的头一个字母的组合。中文含意显然是指有些民族徒手进食的习俗。我猜想,抓饭也许是古时某个战地厨师长急中生智的发明。

抓饭是很多国家的“国饭”。它的烹饪之法有些粗犷,通常在大铁锅中将大米、羊肉(或牛肉)、胡萝卜、洋葱及各式香料混合,明火焖煮。那吸满了肉汁的米饭,闻之香气扑鼻,视之色泽油亮,食之口感软糯,令人食指大动。见识了异彩纷呈的各国抓饭后,我的家庭改良版主打增加辅料(葡萄干、鹰嘴豆 、杏干…)的内容与比例。



“宁可三日无肉,不可一日无馕”,这就是馕在中亚主食中的王者地位。馕起源于波斯,因水分低、耐存放,成为游牧民族不可或缺的旅途干粮;同时,它外脆内软,花样繁多,是中亚、南亚、北亚等广泛区域内百姓的No 1国民美食。

从南疆到中亚这一路走来,我和馕的交情也是没得说。我喜欢静静地立在馕坑旁,看着烤馕小伙儿一个倒立,把头扎入“火坑”,顺带将发酵面饼放入土炉内壁,再精准地“逃离火坑”,这简直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杂技表演(下右)。



看着全神贯注准备面胚的一家子,我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下左:麦子也可以封神;下右:美厨娘用碎馕机将馕切块,准备炒馕。



掰着吃、蘸汁吃、炒着吃…馕,除了是餐桌上的一道风景线,也是传统文化的载体。浓郁的麦香加上炭火的焦香,它是我中亚旅中的一段芬芳记忆。

餐桌上除了馕是家常,各国面点也是花样翻新。馅饼、烤包子 (Somsa)、大蒸饺 (Manti)和小水饺(Chuchvara)见着就亲切,毕竟,我们对这些基本款并不生疏。深受突厥和蒙古饮食文化影响后,中亚版本的“变脸”,主要体现在牛羊肉馅厚实,洋葱香料浓郁,再佐以酸奶和辣酱。





中亚人民烹饪的汤品也是一绝,征服了我的味蕾和胃口,每次餐桌上都会有它们的影子。下左是一款炖肉清汤 (Shurpa) -羊肉是大块的,马铃薯是大块的,胡萝卜是大块的,看着挺豪迈的,入口则酥软柔嫩,蔬菜的清甜味融合了羊肉的油脂香,让人没有了丝毫的抵抗力。番茄肉骨汤、杂菜丸子汤…各式的汤,貌不惊人,然丰润醇厚,余香满口。



在哈萨克斯坦首都阿拉木图的绿巴扎,我们乐此不疲地感受着城市的温度和脉搏。

忽然,一排排的泡菜柜台出现在面前,让我出乎意料。什么情况?这里怎么会有朝鲜泡菜?令我惊讶的不仅是泡菜种类繁多,更是品种奇特,完全不是传统的泡白菜、泡萝卜,而是泡anything,你甚至完全看不出原材料是啥。摊主们是一色的亚洲大妈,她们春风满面,以流利的本地语和顾客讨价还价。





导游小麦解释了,“她们是哈萨克斯坦的朝鲜族,有10余万人呢。乌兹别克斯坦更多,近23万。”活跃在中亚的朝鲜人唤起了我强烈的好奇心。我追踪溯源,竟然翻开了一页沉重的历史。

早在19世纪中叶,逃避饥荒的朝鲜人迁徙到大清帝国境内。随着定居地在1860年的《北京条约》中被割让给俄国,他们成为俄罗斯帝国的第一批”高丽人”。高丽这个词,是对定居在前苏联地区朝鲜民族之统称。

20世纪初日俄战争后,朝鲜成为大日本帝国的外地。为摆脱日本殖民统治下的艰辛生活,特别是在“三一运动”惨遭镇压之后,朝鲜人纷纷移民到俄国的远东地区谋生。

1937年,苏联政府担忧远东的高丽人可能充当日本间谍,决定采取民族强制迁移政策。在四个月内17多万高丽族通过火车“播撒”,被强行流放至4000多公里外的中亚荒芜地区。所谓火车“播撒”,是指列车在接近哈萨克加盟共和国后,每隔一段距离,就放逐一两千人。在极其艰苦的生存环境下,4万多高丽人丧生。

没想到,中亚朝鲜族的前辈遭受了如此多的磨难。更没想到,朝鲜人的骨头够硬,脊梁够直。他们在恶劣的荒野地带,凭借擅长的农耕传统,艰苦垦荒,修建浇灌系统,在中亚成功地发展了水稻种植和农业经济。历尽艰辛的高丽族成为中亚最成功、最勤奋、最年轻的一支少数民族。

在我重新整理当时拍下的传统泡菜、高丽冷面和朝鲜大妈的相片时,我的心中再次涌起了对这支坚韧不拔民族的敬意。

烤肉串 (Shashlik):撸串是夏日狂欢,是人间烟火,是江湖快意。一把孜然、一点辣椒,大块的肉,大口的酒,让所有的疲惫、压力和烦心事都随风而去。虽然对烤肉串毫不陌生,但在撒马尔罕的Karimbek餐馆,我还是被中亚人民的烤肉文化震住了。

当长达数米的“超长烤肉卷”被抬上餐桌时,团友们都沸腾了,纷纷拿出手机定格下这神奇的时刻。忽然,几支烟花在巨型肉串四周窜出了银白的花,极其耀眼。随之,音乐响起,餐厅服务员们开始载歌载舞,兴奋的团友们干脆加入了快乐人群,旋转、甩臂、扭臀、 呐喊…一场晚宴变成了派对,全场的火爆氛围令人目眩神迷。

乌兹别克斯坦的最后夜晚,在炭火缭绕、香气四溢中,在欢声笑语、推杯换盏间,是友情、是回忆、是滚烫的人生。





好吧,我的【中亚秘境】系列正式收官,没有烂尾。希望我对中亚的热情感染到了你。一次次被烈火焚城,又一次次地壮丽重建,历经战火洗礼而生生不息的中亚,我为你祝福。

中亚美食回放

我们的典型团餐还是挺全面的,时蔬沙拉和水果拼盘,一样不少,对我们华人的胃口来讲,尤其重要。



哈萨克斯坦的绿巴札的马肉摊。一直没有品尝马肉香肠的勇气。



各种的干货里,瞅见了蛇皮。



奇奇怪怪的乳制品



土库曼斯坦早点就餐环境



土库曼斯坦的第一次正餐,也是中亚行的第一餐,服务员专心上菜。



黑灯瞎火的郊外,土库曼斯坦的司机们化身大厨,为我们精诚准备晚餐。



土库曼斯坦的告别宴



早餐上的传统容器与蜂蜜(乌兹别克斯坦布哈拉)



哈萨克斯坦的餐桌印象

在无肉不欢的国度,吃得最舒服的依然是中餐,即便是家常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