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川普祭起关税大战的大旗，中美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当然，这场中美之争并不是川普点燃的，只不过他在关键时刻把原本已经存在的火焰拨得更旺了。

 

最近几年，从贸易战、科技战，到签证限制、记者驱逐，双方你来我往，针锋相对。就在不久前，北京拒绝为《纽约时报》记者王月眉续发签证，使其离开中国；随后，美国又吊销了一名新华社记者的签证。双方的较量，已经从商品、资本延伸到了舆论和信息领域。

 

这一幕，让人不禁感慨：今天的敌人，过去也许曾是朋友。

 

二战时期，美国曾是中国最坚定的盟友之一。那时的中国正处于抗日战争最艰苦的阶段，国土大片沦陷，工业基础薄弱，国际援助渠道有限。在这样的背景下，一批美国飞行员以志愿者身份来到中国，组成后来闻名世界的飞虎队。

 

这些年轻人远离家乡，冒着生命危险与日军作战。许多人牺牲在中国的土地上，也有人永远长眠于异国他乡。对于当时的中国人来说，他们不是雇佣兵，不是投机者，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后来，美国正式参战，中美成为共同对抗法西斯的重要盟国。那一时期，两国关系达到近代史上的一个高点。今天人们常把巴基斯坦称为“巴铁”，意为铁杆朋友。若从共同作战、生死与共的角度来看，当年的中美关系，同样称得上“铁杆朋友”。

 

然而历史从来不是静止的。

 

二战结束后，随着国际格局变化，中美逐渐走向对立。冷战时期，双方甚至在朝鲜战场上兵戎相见。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两国关系又出现重大转折，从敌对走向缓和，并最终建立外交关系。

 

改革开放以后，美国资本、技术和市场大量进入中国，中国则通过融入全球化体系实现快速发展。许多人曾经相信，中美关系虽然会有摩擦，但总体会越来越紧密。

 

然而现实再次证明，国际关系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随着中国经济总量不断接近美国，两国之间原有的互补关系开始发生变化。竞争逐渐取代合作成为主旋律。贸易、科技、金融、军事、外交等领域的矛盾不断积累，最终演变成今天的全面竞争。

 

记者签证风波只是这种竞争的一个缩影。

 

在和平年代，记者本应是沟通不同国家和社会的桥梁。然而当双方互不信任时，桥梁也可能成为争夺的对象。你驱逐我的记者，我限制你的媒体；你认为我的媒体是宣传工具，我认为你的媒体带有政治偏见。结果是双方了解彼此的渠道越来越少，而误解和猜疑却越来越多。

 

这其实是一种危险的现象。

 

人与人之间如此，国家与国家之间也是如此。当沟通渠道越来越窄的时候，敌意往往会越来越深。而敌意越深，重新建立信任的成本就越高。

 

回顾中美关系百余年的历史，可以看到一个有趣的规律：朋友可以变成敌人，敌人也可以变成朋友。今天看似不可调和的矛盾，未必永远如此；今天看似牢不可破的友谊，也未必永远不变。

 

一个相反的例子是日本在二战时是美国的敌人，现在却是美国最好的盟友之一。

 

因此，研究历史最大的意义，也许并不是为了证明谁对谁错，而是提醒人们保持一种清醒。

 

当我们面对今天的中美竞争时，不妨记住一个事实：那些如今被视为对手的人，过去曾经是朋友；而未来会怎样，没有人能够准确预言。

 

历史最大的启示往往只有一句话：不要把今天看成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