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生命只剩下一年

慧眼识途 (2026-04-05 16:19:23) 评论 (0)

今天是清明节,对逝去亲人的纪念、思念与无奈溢满了手机屏幕。我的哥嫂一如往年,受父亲嘱托,开车回老家替全家扫墓。

我几乎就没回过老家,也没见过爷爷奶奶。在我心里,与家族的有形连接,上是父母,下是孩子,正常情况下孙辈,最多也就四辈了。

这两周,像被安排好了似的,关于生命的意义、生与死的话题,时不时地飘来。

前几天,我恶补了鲁豫的女性人物访谈《岩中花述》。其中一期是李银河。她说,在浩瀚宇宙中,人活着是一种自然状态,三万来天,并无特别意义;而作为个体,每个人都可以为自己创造意义,自我赋予人生价值。

另一期是李翊云。她的两个儿子在七年内接连自杀,她分别写了两本书,在书中继续与儿子的对话。当被问到是否能与痛苦和解时,她说,这种痛苦是无法愈合的伤口,只能选择带着它继续生活。

张雪峰也在瞬间就走了。他说,他的愿望是成为一代人的记忆。

前阵子在文学城读到一篇好文章:人们总以为未来还很遥远,把时间花在各种预支的忧虑上;钱要留到老了再花,却忘了七十岁时的感受,已无法与三十岁相比。

近日,我得以与一位失散多年的朋友重新联系上。他是我们刚结婚时遇到的一位按摩师,十多年一直跟着他,乔师傅的御用。后来他得了一场大病,与死神擦肩而过;之后得到救治,但需要休养,我就没再找过他。不久前他在我朋友圈里点了赞,随即通了电话,我又去他现在的店里找到他。他红光满面,又全职工作了。

这些,都让人不得不感叹生命的脆弱与坚韧。

我听一个朋友主持的播客,题目是“假如生命只剩下一年”。我很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

我不想往更大的世界和更远的山水。我,自觉不自觉地,从来重视的都是身边的人,和我带给他们的影响。这些年来的所为,无不印证着这一点。

记得刚工作的那几年,每到写年终总结的时候,除去工作方面的八股内容,我还会问自己,这一年的收获有哪些。仔细盘点后,总结如下:今年我给谁介绍了个对象,快要结婚了;我认为谁换个工作更好,还帮助TA介绍了个工作;我又帮谁解决了个什么难题。想到这些,就觉得心满意足。

来到澳洲后,有时会驾车长途旅行。每每想到200多年前,那些现代澳洲的先驱在这里开路架桥、修缮房屋、建设医院学校教堂时,都对他们充满了无限的敬意。当时的他们,也像现在的我,一天天地过着看似本无具体意义的日子,但无疑是给后人留下了实实在在的遗产。造福于后人,便成了他们存在过的意义。

物质世界里如此,精神世界也一样。

如果我的生命只剩下一年,我会整理一下我的精神财产,留给我的儿女和他们的后辈。多多少少,会有些意义。

也许我现在不断写字,就是有这个念头在指引吧。

既已落笔,这一年或余下的年岁,也就不再重要了。